霍全在牢房里上吊自尽的消息传回霍府,霍老夫人闻言又晕了过去,第二日就发起了高热。
一时间霍府里外都没了主事的人,姚嬷嬷在霍老夫人身边伺候着汤药,小心劝着:“老夫人,如今您身子抱恙,府上该有个当家管事的人压着才行。”
“那爷俩儿身在千里之外,沛儿还小,我能指望谁!”霍老夫人病得有气无力,一夜间整个人老了许多。
“您忘了还有紫竹苑那位呢。”
“你说白秋月?”霍老夫人似乎才想起她那个儿媳:“可寻儿临走前不是放话,没他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府。”
“那都是气话,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隔夜仇,再说……咱们与白家这门亲事是御赐的良缘,面上总不该做的太难看。”
霍老夫人喝了一口药:“你是说,趁这个机会……”
“如今这一烂摊子总归要有人收拾,要老奴说,您正好趁着这次病直接放权,省得外面都误会您不给儿媳妇机会。”
“你说的有道理。”
三日后,卫昭正在与周正意商量再找个地方建货仓,方便日后存储醪糟、米酒还有罐头。
就见着何春柳急冲冲地跑进来:“阿昭,白秋月来了,说要见民生粮铺的东家。”
“她出来了?”
为了把戏做得圆满,不扰乱市场,民生粮铺只售卖半日。
为此有许多买不到米粮的百姓,依旧每日去霍家的粮铺子大闹。
害得霍家粮铺只得关门歇业。
卫昭以为霍老夫人还能再挺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把白秋月放出来了。
白秋月进门前心中忐忑,根本没注意引她到偏厅的妇人是卫昭家的邻居。
她心知婆母甩给她一块烫手山芋,可这也是她能出来的唯一机会。
“小姐,来人了。”
外面传来声响,白秋月站起身,手捏着帕子关节泛白。
但愿这个民生的掌柜是个好说话的。
正想着,门帘被掀开,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眼前。
“卫昭!”白秋月惊呼:“你怎么在这?”
自从卫昭离开永昌侯府,白秋月以为她会去找沈明砚或者回梧州城,可就是不该在这里遇见。
不等卫昭回答,她拉着卫昭的手便往外走:“趁着侯爷没回来,你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我都说了他那人有病,你怎么还敢待在京城。”
“秋月,你来这干什么?”卫昭脚下没动,白秋月差点被拉个趔趄。
“霍府出事了,我这才被放出来,我来找这的掌柜……”
她好像意识到什么,不敢相信地质问:“所以民生粮铺的掌柜是你?”
“我不仅是民生粮铺的掌柜,我还是御使大夫曲老爷子的外甥女。”
她看着白秋月缤彩纷呈的表情,笑问:“你说我还有跑的必要吗?”
白秋月难以置信:“外面都说民生粮铺的掌柜姓肖,怎么……”
她这才想起来,婆母从来没说过民生掌柜姓甚名谁,她是与城里那些粮铺掌柜打听得知,当初收粮付钱的人姓肖。
他们便以为那就是民生掌柜了。
“我嫂子姓肖,你见过的,她管账。”卫昭拉着白秋月坐下。
“不枉费我出钱出力,他们总算把你放出来了。”
事已至此,白秋月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眼眶泛红:“阿昭,谢谢你。”
“如今还不是哭的时候,我想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白秋月在侯府做了将近十年的少夫人,却从未掌过家,突然把这么大的烂摊子交到她手上,她干着急却无从下手。
“阿昭我就实话跟你说了,我打算把霍家剩余的二十多万斤的粮食全部运往西北。”
“你白家是打算造反?”
“你胡说什么?”白秋月被“造反”两个字吓得弹跳起来:“我白家世代忠良,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你这话千万别乱说,会掉脑袋的。”
“白家既没有造反的打算,那你给西北运的这些便不是粮食而是断头饭。”
卫昭的话让白秋月瞬间清醒,她一心只想着白家军艰苦,却忽略了圣心难测。
白秋月又重新坐下,喝了口茶,混乱的思绪在对上卫昭那双清明含笑的眼睛时逐渐变得清晰。
“阿昭,你能解决那批粮食对吗?”白秋月问。
“对,我打算在京城开个酒厂,多少粮食都吃得下。”卫昭发出邀请“要跟我一起做吗?用霍家的钱干翻霍家!让霍寻以后不敢随意关押你,让你如在西北的时候那般自由。”
“干!”
不等卫昭话落,白秋月立即应声。
单是自由这一条就足以让她心动。
卫昭叫来于思莞和叶枕秋,关于开作坊几人一直研究到夜深。
所有细节都落实,只是到了选址却让所有人犯了难。
临近水源还要交通便利,叶家倒是有这样临水的庄子,就是太小,根本不够建作坊,更不要说卫昭还打算在酒厂附近建个罐头作坊。
没有地方建厂一切都是空谈,卫昭带着徐桃在外面转悠许多日子,仍没遇到合适的。
京城外,那些山清水秀、占地大的地方不是被皇室之人占为己有,就是被圣上赏赐给有功之臣。
这些人不缺钱更不会卖,周围有侍卫把守,卫昭几次想靠近都被驱赶。
曲老爷子瞧着卫昭又是无精打采的进门,好奇地问:“这些日子看不到你人影,干什么去了?”
“找地方,建作坊。”
“京城外到处都是山头,还至于你这般奔波?”曲老爷子知道京城寸土寸金,但瞧着卫昭的样子应该也不差钱。
“不是随便都行,要大的还要有水,交通要便利。”
卫昭说完,就听着傅叔“咦”了一声。
“怎么了傅叔,您知道哪有这样的地方?”卫昭实在找累了,真希望上天咔嚓一下赐她块这么个地方。
“老爷西郊倒是有个庄子符合你的要求,只是那块是御赐的,卖不得。”傅叔可惜地道。
“那庄子如今在做什么?”卫昭激动地问。
“荒着呢,你要用就拿去,什么卖不卖的。”曲老爷子一挥手,满口的不在意。
“那可不行,我不白用您的庄子,我给您股份。”卫昭笑嘻嘻的,看得曲老爷子后背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