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C罗径直走向了球员通道，没有和任何人寒暄交谈。

    只有嘴里碎碎念的仿佛是在努力和自己和解，他低着头，脚步很快，消失在通道口的光影里。

    萧燃被工作人员拉到了混合采访区。

    面前站着的是枪手的传奇——蒂埃里·亨利。

    亨利手里拿着全场最佳球员的奖杯。

    现场直播结束后他说想亲自和萧燃见一面，要亲自给萧燃颁奖。

    “恭喜你！萧！”亨利笑着把奖杯塞到他手里。

    “谢谢你，蒂埃里。”萧燃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亨利。

    “这是你的英超首秀，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萧燃张了张嘴，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蒂埃里，你说话能稍稍慢一点吗？我的英语很穷……”

    亨利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他切换成意大利语，放慢了语速。

    “意大利语我也会说一点，不过也很穷，我想说，英超首秀，有什么感觉？”

    萧燃听懂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很美妙。能和队友们一起庆祝胜利，是最让人开心的事，尤其还是在老特拉福德......”

    亨利点点头，眼睛看着萧燃，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个回答不错，胜利！团队！立场明确！

    “你最后那个连过五人的进球，让人很难忘。”

    “是吗？”萧燃歪了歪头：“是不是想到了当年？”

    亨利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被采访的那一个。

    但他无所谓，眼前这个少年的朝气，让他想起了一些很远的东西。

    有点像……和当年的自己对话。

    “确实如你所说，想到了很多美好的事情。”

    亨利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萧，英语不好没关系。丹尼斯......哦，就是博格坎普，当年他几乎都不讲话的。但在球场上，我们都知道他能给我们带来胜利。”

    冰王子不但不敢坐飞机，还不喜欢说话。

    刚来阿森纳的时候，第一次在更衣室讲话，讲完还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队友们都觉得受宠若惊，因为他完全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球星，反而有些拘谨。

    “所以别担心语言的事...”亨利继续说道。

    “球在脚下的时候，全世界的语言都一样。”

    萧燃认真地点了点头。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亨利看了一眼萧燃身上那件球衣。

    21号，球衣号码是自己的1.5倍，都是比较冷门的号码。

    “这件……能给我吗？”

    首秀的落场球衣，珍贵程度不用多说。萧燃毫不犹豫地脱下，递过去。

    “蒂埃里，作为交换，我也希望得到你的球衣。落场的。”

    亨利大笑起来。

    “哈哈..没问题，但我要回去翻找一下，看哪一件才能配得上你的首秀。”

    ......

    赛后新闻发布会，阿尔特塔和滕哈赫先后落座。

    阿尔特塔坐下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会尽量克制，让自己不会太失态，除非忍不住。

    滕哈赫一脸寒霜，光头上的抓痕清晰可见。

    后脑勺也有两道，从后面看过去，还以为瓜迪奥拉和阿尔特塔师徒相见。

    第一个问题抛给滕哈赫。

    “埃里克，1比4的比分，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一个问题就很尖锐，直至痛点，英国的媒体，对这个初到英伦的主教练一点都不客气。

    滕哈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平静得像在开董事会。

    “意味着什么？仅仅意味着一场比赛，一场输掉的比赛。”

    “但这是一个过程，需要时间。”

    “我们下半场创造了机会，拉什福德有两个非常好的机会，很遗憾没有进球。”

    记者追问：“克里斯蒂亚诺只踢了不到二十分钟，他是不是应该获得更多的时间？”

    滕哈赫点头：

    “这是教练组应该考虑的事情！”

    “他只训练了一周，必须做更多来恢复。”

    “这场比赛会帮助他，让他尽快找回状态，下周他的情况会更好。”

    发布会现场的记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回答，和上赛季那个人说的“需要时间”“下周会更好”如出一辙。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叫索尔斯克亚，后来下课了。

    不过确实如此，才第一场比赛说明不了什么，可是1:4的比分以及过程，却说明了很多问题。

    下一个问题转向阿尔特塔。

    “米克尔，萧燃的英超首秀，两球一助攻，你怎么评价？”

    “还需要怎么评价？你们都看到了！”

    阿尔特塔说完一摊手，笑了笑。

    台下的媒体记者也跟着笑了起来，场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阿尔特塔继续说道。

    “我们踢了一场完整的比赛，控制了大部分时间。而萧燃适应得非常快，比我预期的快。”

    “你担心过他适应不了英超的强度吗？”

    阿尔特塔点头。

    “当然！每一名初到英超的球员，我们都要做出评估，不过你也看到了.....事实证明我们的评估是准确的，而担心是多余的！”

    阿尔特塔护犊子是出了名的。

    上赛季萨卡被踢倒，他说“裁判应该保护这样的球员”。

    萨利巴刚来枪手时，塔子哥就说他是“现象级”的球员。21岁的法国中卫英超首秀就被他夸上了天。

    轮到滕哈赫了。

    记者把同一个问题抛给他：“你怎么评价萧燃？”

    滕哈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踢了一场不错的比赛。但我们的防守给了太多空间，这不是萧燃一个人的问题，是我们整体的问题。”

    翻译一下：不是他强，是我们菜。

    记者追问：

    “曼联曾经报价8000万追逐过他，最后没有成功。现在看到他穿着阿森纳的球衣在老特拉福德进球，你怎么看？”

    滕哈赫沉默了两秒。他的手放在桌上没动，表情依然平静。

    “我们选择球员当然会考虑他与球队的适配性，夏窗我们也有几笔对球队来说，十分重要的引援，我相信，他们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证明自己！”

    台下有记者没忍住，呵呵笑出了声。

    发布会快结束的时候，有记者问阿尔特塔：

    “你觉得萧燃能成为阿森纳的‘答案’吗？”

    阿尔特塔看了一眼提问的记者。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你问了一个不用回答的问题”。

    “没错，他是答案。”

    “但这个答案对应的问题，不只是进球。问题是‘谁能让我们踢出想要的足球’。他让我相信，那种足球可以实现。”

    记者追问：“对于现在的萧燃，你觉得他还有哪些需要提高的地方？”

    阿尔特塔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没什么好教他的，教他英语就够了。”

    发布厅里响起笑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