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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界之内,云雾缭绕,古族圣山的议事阁中,檀香袅袅。
苏白尘与古元相对而坐,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暗藏。
苏白尘指尖轻捻一枚白玉棋子,神色淡然;而对面的古族族长古元,则是眉头微皱,目光在棋盘与眼前这个青年之间来回游移。
“苏小友,这步棋,你觉着如何?”古元落下手中黑子,发出一声轻响,抬眸看向苏白尘,眼中带着几分考较与试探。
苏白尘并未急于落子,而是轻轻吹去棋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古元族长,您这看似凌厉的一手,实则是因为心中存了杂念,才有了破绽。”
“或者说……您对我,以及对太虚古龙一族,似乎有些‘误会’?”
“哦?误会?”
古元抚须轻笑,神色不变,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
“但说无妨,今日你我交谈,只是讨论而已。”
“那我便直言了。”
苏白尘手腕一沉,将手中的白子稳稳落在天元侧位,瞬间扭转局势。
“第一,我与太虚古龙一族并无深交,充其量不过是路见不平,帮了那流落在外的小公主母女一二,谈不上什么渊源,更遑论能凭此指使那群高傲的古龙。”
古元面色微凝,显然这个答案不是很好。
苏白尘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第二,族长您想借我之手,甚至想利用这点莫须有的‘恩情’,去促成古族与太虚古龙结盟,共同覆灭魂族。”
“这可是关乎族群存亡的大事,那太虚古龙的族长烛坤,断然不会因为一己私恩,便押上全族的命运。”
“至于第三嘛……”苏白尘抬起眼帘,目光陡然变得深邃,语气也冷了几分。
“古元族长,您把魂族想得太简单了,同样,您也把魂天帝那个疯子,想得太仁慈了。”
古元面露微笑,十分自信地说道:“苏小友啊,前两点尚可辩驳,但这第三点,我跟魂族斗这么多年,对其了解岂是你一个后辈能比的?”
“莫非……你真的知晓些什么关于魂族的秘辛?”
“秘辛谈不上,只是偶然游历大陆时,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苏白尘气定神闲,仿佛在谈论天气。
“凡有魂殿分殿驻扎之地,其地下深处,皆隐匿着一个古老的阵法——‘噬灵阵’。”
“噬灵阵?”古元瞳孔猛地收缩,手中捏着的棋子差点掉落。
“没错!”
苏白尘点头,一字一句道:“而且,当我把这些散落的阵法在脑海中连成一片,就会成为……”
“噬灵绝生阵!”古元霍然起身,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这是魂族失传已久的禁忌大阵!一旦成型,整个大陆的生灵……魂天帝他竟然暗中布下了如此毒手!”
古元此刻不仅是震惊于魂天帝的疯狂,更是震惊于自己的后知后觉。
作为古族族长,竟被对手在眼皮底下埋下了如此恐怖的暗桩,而他竟一无所知。
苏白尘趁热打铁,又是一子落下,棋盘上的白棋瞬间形成合围之势:“所以这噬灵绝生阵,还只是我能看到的明牌。”
“至于魂天帝手里还有什么底牌,谁又能说得准呢?”
苏白尘又落下一子,抬头看着古元,笑道:“古元族长,您输了。”
古元怔怔地看着棋盘,良久才颓然坐下,苦笑道:“输得不冤……是我太过自大了。”
“苏小友,距离小女薰儿的成人礼还有几日,这几日,你就安心留在古族,切莫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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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伯父相留,那白尘便叨扰了。”苏白尘顺势改口,态度依旧从容。
“哈哈哈,好一个伯父!苏小友果然是个妙人!”
古元心情复杂,既有得知大敌阴谋的沉重,也有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青年的忌惮与欣赏。
吱呀——
房门打开,外界的光亮涌入。只见门口站着两位倩影,正是古薰儿与萧玉。
看到父亲与苏白尘并肩走出,古薰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
她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完全无视了一旁威严的父亲,张开双臂便直直地扑了过去。
古元下意识地张开双臂,以为女儿是要迎接他,脸上刚浮现出慈父般的微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古薰儿擦着他的衣角而过,一头扎进了苏白尘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少年的腰身,怎么也不肯撒手。
“白尘哥哥!你终于来看薰儿了!”
“你知不知道薰儿每天都在数日子!”
“你是不是把薰儿给忘了!”
古薰儿的声音软糯中带着委屈,脑袋在苏白尘胸口蹭了蹭。
苏白尘身体僵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投来的两道目光——一道是来自萧玉的揶揄,另一道……则是由暖转寒,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杀气。
咔嚓——!
苏白尘仿佛听到了某根名为“理智”的弦断裂的声音。
他敢肯定,此刻古元族长的脸色,绝对比锅底还要黑。
“薰儿!成何体统!还不快下来!”
古元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知道啦,爹爹~”
古薰儿吐了吐舌头,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但在转身的一刹那,她一手拉住苏白尘,一手拽住旁边的萧玉,嬉笑着跑开。
“白尘哥哥,萧玉表姐,你们第一次来古族,我带你们去古族参观参观吧,我们古族可漂亮啦!”
看着三个年轻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古元站在原地,原本威震中州的族长气势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揉了揉眉心,对着阴影处沉声道:“来人!”
“属下在!”一名黑影瞬间浮现。
“传我命令,调动所有暗探,不惜代价,查清大陆上所有魂殿分殿地下的构造!”
“记住,一定要隐秘,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族长!”
古元望着女儿欢快的背影,长叹一声。
这盘大陆棋局,看来从今天起,真的要变了,变得危机四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