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七宝琉璃宗特有矜贵与高傲的女声,清晰地响起,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龙公伸出的手,猛地顿在半空。他缓缓转身,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
史莱克队伍中,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宁荣荣。
宁荣荣长得很出众,她脸上带着标准的、无可挑剔的淑女微笑,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双清澈眼眸中透出的自信与从容,却彰显着她不凡的身份。
“在下宁荣荣,家父,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龙公孟蜀与身旁的蛇婆朝天香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头同时一紧。
最麻烦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孟蜀握紧了手中的盘龙拐杖,沉声道:“原来是七宝琉璃宗的宁小姐。不知宁小姐叫住老夫,有何指教?”
宁荣荣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已转向龙公手中那若隐若现的紫色光华,毫不掩饰其中的热切与势在必得。“前辈客气了。指教不敢当。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依然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晚辈虽修为浅薄,但自幼在宗门内,也算见识过一些奇珍异宝。”
“前辈手中这块魂骨,形态特异,与记载中的寻常魂骨迥异。若晚辈所料不差,这应当是一块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的——外附魂骨吧?”
“外附魂骨”四个字,如同重锤,再次敲击在龙公心头,也让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这丫头,果然认出来了!而且说得如此笃定!
宁荣荣仿佛没看到龙公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继续用她那清脆悦耳,却字字诛心的声音说道:“外附魂骨的价值,想必前辈比晚辈更清楚。”
“实不相瞒,我七宝琉璃宗,对此等天地奇珍颇有兴趣,愿以重宝交换。”
“前辈不妨开个价,金魂币、珍稀矿藏、高级魂导器、或是某些特殊的承诺…只要在合理范围之内,我七宝琉璃宗,绝不还价。”
“不知前辈,可否割爱?”
她的话,客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没有威胁,但“七宝琉璃宗”五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
龙公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甚至生出一丝寒意。
他当然不想换!外附魂骨,这是能让魂师产生质变的无上至宝,给孙女使用,足以让她未来拥有挑战顶级天才的资本,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可是…对方是七宝琉璃宗!上三宗之一,富甲天下,强者如云!
宁荣荣既然当众点破这是外附魂骨,消息就绝无可能再封锁。
一旦七宝琉璃宗得知外附魂骨在他孟蜀手中,以七宝琉璃宗的势力,他一个魂斗罗,带着妻孙女,能逃到哪里去?能守得住几天?
届时,这魂骨非但不是机缘,反而会成为催命符,为全家招来灭顶之灾!
杀人灭口?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且不说能否瞬间击杀在场的所有史莱克人员,就算能做到,那边树上还杵着几位呢!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女子(金雪儿),气息深沉如海,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怖感觉,对方至少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存在,而且恐怕他们还不止一位!
他们从始至终冷眼旁观,不出手抢夺已是万幸。
指望他们为自己保密,甚至对抗七宝琉璃宗?
简直是天方夜谭!
目光再次扫过宁荣荣那张看似纯真、实则步步为营的俏脸,又瞥了一眼她身后严阵以待的史莱克众人,以及更远处那几位仿佛与世无争的“看客”。
龙公孟蜀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神剧烈挣扎。
最终,所有的挣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还有一丝果断的狠色。
怀璧其罪!这天大的机缘,他接不住啊!
【也罢!用这烫手山芋,换取七宝琉璃宗的一份人情和实实在在的资源,为孙女铺平未来的道路,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宁大小姐…好眼力。”龙公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他不再多言,手臂猛地一挥,那团包裹在魂力中的外附魂骨,便如同流星般,飞向宁荣荣。
宁荣荣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她早有准备,纤纤玉手一伸,稳稳地将外附魂骨接住。
感受着其中强大的能量,宁荣荣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灿烂无比、充满野心的笑容。
【外附魂骨!有了你,我将不再仅仅是辅助!】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紫色魂骨,感受着那股力量,仿佛握住了通往全新未来的钥匙。
龙公孟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块曾经近在咫尺的至宝,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痛惜与无奈,随即不再有丝毫留恋。
他一手拉住兀自有些发懵、眼中满是不舍与不甘的孟依然,对蛇婆朝天香低喝一声:“走!”
三道身影,魂力全力爆发,如同离弦之箭,头也不回地扎入茂密幽暗的森林深处,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场中,再次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唐三身上,紫色魂环的光芒有规律地明灭着,显示着他正处于关键吸收阶段。
而宁荣荣手中的紫色幽光,则成为了另一个无声的焦点,映照着她欣喜的脸庞,也映照出其余人各异的神情。
赵无极表情复杂,戴沐白、马红俊等人则好奇又羡慕地看着宁荣荣手中的宝物。
星斗大森林外围的小路上。
“秋儿姐,刚才…你是故意点破那魂骨的吧?我看你对那个叫唐三的家伙,似乎很有意见?”
苏灵儿十分好奇地问道。
金秋儿闻言,眼睛里掠过一丝自己也未完全理解的烦躁与厌恶。
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抵触:“不知道,但我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时,就十分的厌恶他。”
她努力感受,想捕捉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感,却终究异常模糊。
“具体说不清,但就是想给他找点不痛快,甚至还有一种想弄死他的感觉。”
“而且这种感觉特别强烈,只不过被我压住了。”
她的话语坦率得近乎直白,承认了自己是故意搅局。
对她而言,这似乎并非什么需要掩饰的事情,纯粹是遵从了内心最直接的感受。
“确实,我也感觉他不像什么好东西!”金雪儿也是十分赞同。
她刚刚感觉到了唐三的气运异常诡异,好像不是斗罗星意识选择的,更像是人为的!
苏白尘的记忆里好像有答案,不过时间太久了,她已经忘记了!
苏灵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未继续深究。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哼!坏了我儿子的机缘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哪有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