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一年。
这一年间,院落中的众人各自精进,修行之路稳步向前。
前半年里,彩鳞将修为巩固得扎实无比后,便闭关潜心冲击斗尊之境。
密室之外,时有能量涟漪隐隐波动,昭示着她正处在突破的关键阶段。
彩蝶顺利晋升九星斗宗后,并未急于求成,反而沉下心来稳固境界。
闲暇时,她总是笑意盈盈地陪着苏灵儿和紫妍玩耍,院中常传来两人银铃般的笑声与她温柔的指导声。
云韵早已突破至斗宗,却也同样不骄不躁,她将大半时间都花在陪伴苏灵儿上,耐心教导这小丫头识字习武,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偶尔她也会独自在院中练剑,青色裙袂随剑风翩跹,剑光如月华流转,身法越发轻灵飘逸。
青鳞的进步最为显著,在碧磷蛇的辅助下,她成功突破至斗皇境界。
更令人惊叹的是,凭借与碧磷蛇的完美契合,她展现出的实战能力竟能与中阶斗皇比肩。
时常能见她在后院空地与碧磷蛇配合演练,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毒雾缭绕间攻势凌厉非常。
薰儿自从取得萧族古玉后,心头大石终于落地。如今她再无后顾之忧,几乎日日都往苏白尘这里跑。
有时带来些珍稀药材,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指点众人修炼,那双明眸中的情意虽未明言,却已昭然若揭。
后半年某日,苏白尘独自外出,归来时袖袍染尘,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黑皇宗的莫天行、银山老人,魔炎谷的地魔老鬼——这些在黑角域凶名赫赫的强者,已在他掌下化为飞灰。
他们的毕生收藏、宗门积累,尽数被苏白尘纳入囊中。
然而苏白尘此行目的并非仅止于此。他立于静室之中,袖袍轻挥,两具斗宗躯体浮于半空。
琉璃焚天火将那些躯体包裹、炼化。精纯的能量在阵法中翻涌蒸腾,逐渐凝聚成形。
三日三夜后,静室中突然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气息。
一寒一热,如冰火两极,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
光芒渐散,现出两道身影。
左侧女子一袭冰蓝长裙,银发如雪,容颜清冷似万年寒冰,周身有细碎冰晶环绕飘落;右侧男子赤发如火,红衣猎猎,眉目英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小冰(小火),多谢大人再造之恩!”
苏白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对姐弟。
“去找云韵吧。”苏白尘摆了摆手。
“她会安排你们的起居修行。从今往后,你们便跟着她。”
“是,大人!”二人恭敬行礼,转身退出静室。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苏白尘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他想起那个总是安静站在众人身后、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青色身影。
云韵跟随他的时日确实不短了。从最初那个在地牢里被他救下的云岚宗少宗主,到如今修为精进、处事沉稳的得力助手,她的成长苏白尘都看在眼里。
而那双每每落在他身上时,总会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眼眸中,藏着怎样深重的情意,他又岂会不知?
苏白尘负手而立,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信她,自是应当的。
时间来到晚上,夜幕低垂,星辰渐明。
众人吃完晚饭,苏白尘走向彩鳞的院落,轻叩房门,里面传来彩鳞略显急促的声音:
“今日修炼出了些岔子,需静心调息,你……你改日再来吧。”
苏白尘一愣,彩鳞素来直率,何曾如此躲闪?他摇摇头,转身朝彩蝶住处走去。
彩蝶的小院花草扶疏,窗内透着暖黄灯光。苏白尘刚至门前,房门竟“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彩蝶半张羞红的脸。
“姐夫……”她声如蚊蚋。
“今日不知怎的,浑身都不舒坦,怕是……怕是服侍不了你了。”
话音未落,房门已“砰”地关上,甚至还传来插上门闩的轻响。
苏白尘站在门外,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这两姐妹,倒是默契得很。
他仰头望向夜空,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庭院。
不知怎的,低头想起远在中州丹塔的那道清冷身影。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玄衣!
【玄衣啊,你若知道我如今的境况,怕是又要骂我了吧?】
他仿佛能听见那个骄傲的女子瞪着眼睛嗔怪:“死渣男!几十年不见,身边女子倒是越来越多,连女儿都有了!”
“现在遭报应了吧!”
想到这里,苏白尘不禁摇头失笑。
信步而行,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云韵的院落前。院门虚掩,院内竹影婆娑。
“这倒是巧了。”苏白尘自语着,灵魂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屋内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妆台干净,只有窗边那盆云韵最爱的素心兰静静绽放。
“这么晚了,还在安排冰火龙王的事?”苏白尘微微皱眉。
“这丫头,办事也太认真了些。”
他摇摇头,转身往自己住处走去。也罢,今日便独寝吧。
推开自己房门时,一股极淡的幽香飘入鼻端——是兰香混合着女子身上特有的清甜。
苏白尘脚步一顿,目光如电射向床榻。
轻纱帐幔低垂,隐约可见一道窈窕身影端坐其中。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苏白尘缓步走近,轻轻掀开纱帐。
云韵正垂首坐在床边,一身水青色纱衣薄如蝉翼,隐约可见内里蓝白肚兜上绣着的并蒂莲。
她显然精心梳洗过,青丝如瀑散落肩头,发间只簪了一支素白玉簪。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脸颊绯红如霞,眸光似水,却又带着几分慌乱。
“云韵?”
“你怎么在此?”
苏白尘确实吃了一惊。
“我……我……”云韵的声音细若游丝,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是彩鳞夫人让我来的……”
她想起傍晚时分,彩鳞突然来找她时的情景。
晚饭前半个时辰,彩鳞将一套轻薄纱衣塞进她怀里,眼中带着难得的温和笑意:“今晚不必用膳了,随我来。”
云韵懵懵懂懂跟着彩鳞来到苏白尘的卧房,直到看见那张宽阔的床榻,才猛然醒悟过来。
彩鳞临走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晚饭就别吃了,省得夜里积食,吃不下!”
当时云韵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脸上涌,羞得几乎要夺门而逃。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