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万籁俱寂。
苏白尘不知怎地,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彩鳞的房前。
看着熟悉的房门,他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房间里似乎还飘散着淡淡的幽香,那是独属于彩鳞的气息,像是雨后初绽的紫罗兰,又似雪夜寒梅的冷香,总在无形中牵引着他的心神。
【既然都到这儿了,就进去看看吧。】
苏白尘心中暗忖。
【一年没回来了,是该好好弥补一下彩鳞。】
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种种烦恼,此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比起那些纷杂俗务,还有什么比与心爱之人共度良宵更令人心神向往呢?
他收敛周身气息,动作轻得如同夜风拂过湖面。指尖触上冰凉的门环,轻轻一推——门并未上锁,随着细微的“吱呀”声缓缓开启,露出一室昏暗。
房间的布置依旧如故,跟离开前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目光落在床榻上。
锦帐半垂,朦胧可见一道曼妙身影侧卧其中。
那熟悉的背影线条流畅如画,从肩颈到腰肢再到长腿,起伏间皆是苏白尘闭眼都能描绘出的轮廓。
月光透过窗纱洒落,为那身影镀上一层银白,宛如沉睡的仙子。
而当苏白尘看清那身影所穿的衣物时,呼吸不由一滞。
那件浅紫色的丝绸睡裙——他怎能忘记?
那是之前,他“恰巧路过”城中一家成衣店时,在琳琅满目的衣服中一眼相中的。
料子是上好的,触手生凉,薄如蝉翼。款式看似“保守”,高领长袖,可一旦穿在身上,其下若隐若现的风景,反而比直白的裸露更加撩人心弦,当然最重要的是它很薄啊!
苏白尘至今还记得,当他把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睡裙递给彩鳞时,她脸上瞬间炸开的红晕。
那双总是含情带媚的眸子瞪得滚圆,从耳根到脖颈,再到裸露的脚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你、你从哪儿弄来这……这不成体统的东西!”她当时的声音都在发颤。
苏白尘一本正经:“娘子此言差矣,这衣裳严丝合缝,何来不成体统?”
话音未落,他就被一只绣花枕头正中面门,随即整个人被一股柔劲推出房门。
那晚,他在门外恳求了半个时辰,彩鳞却只是隔着门板羞恼地让他“去书房冷静冷静”。
但是苏白尘是什么人呢啊!
那可是脸厚心黑的大老实人啊!小小挫折怎可能打败他?
之后数日,苏白尘又尝试了数次,从软语相求到“意外”将茶水泼湿彩鳞原本的寝衣,各种招数用尽,却始终未能得偿所愿。
这件睡裙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离开家门远行前,还特意将它放在彩鳞衣柜中最显眼的位置,想着或许哪日她能回心转意。
谁能想到,今日竟撞见这番景象。
【呵呵,居然趁我不在,才偷偷穿上。】
苏白尘心中暗笑,缓步靠近床榻。
【彩鳞啊彩鳞,你还是太害羞。直接穿给我看,岂不两全其美?】
他站在床边,借着月光细细端详。睡裙的丝绸质地果然如他所想,在微弱光线下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贴合着那曲线玲珑的身躯。
领口处一颗珍珠扣子松开了,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墨色长发如瀑散在枕上,几缕发丝贴在微红的脸颊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苏白尘看得心头发热,却又怕惊醒佳人。
【看你睡得这么沉,本夫君就不吵醒你了。】
他轻手轻脚地褪去外袍鞋袜。
【但必要的‘惩罚’还是要的。】
他俯身,在“彩鳞”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触感微凉,带着她惯用的栀子花头油的淡香。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揽入怀中,那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在他臂弯里放松下来,甚至还无意识地往他怀中蹭了蹭。
苏白尘满足地闭上眼。久别重逢的温暖填满了胸膛,长途跋涉的“疲惫”终于在此刻彻底释放。
他很快沉入梦乡,浑然不知怀中之人的异样。
乌云缓缓遮住明月,院中树影摇曳,连夏夜的虫鸣都渐渐停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呼吸,不忍打扰这“久别重逢”的温存。
次日中午,阳光最盛,阳光刺破云层,透过窗棂,恰好落在苏白尘脸上。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熟悉的房梁,熟悉的纱帐,还有怀中熟悉的温软身体。苏白尘迷糊了片刻,随即想起昨夜种种,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的手自然地滑到怀中人腰间,习惯性地捏了捏那熟悉的柔软。
触感……似乎不太对。
苏白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又轻轻揉了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手感,比记忆中的要紧实一些,少了几分丰腴,多了几分柔韧。而大小似乎也……
他猛地睁开眼,彻底清醒过来。
一个可怕的想法如冰水浇头,瞬间从脚底凉到头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白尘屏住呼吸,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拨开覆在怀中人脸上的长发。
一张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却又不是完全熟悉。
眉如远山,睫毛纤长,鼻梁挺翘,唇色嫣红。这张脸与彩鳞有八分相似,却更显稚嫩青涩,少了彩鳞眉眼间那份浑然天成的妩媚,多了几分少女的纯真。
尤其此刻她双颊微红,睡颜恬静,全然是未经世事的模样。
苏白尘的脑袋“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彩蝶。
彩鳞的亲妹妹!
更可怕的是,他昨夜做了什么?
闯进彩鳞的房间,搂着人家睡了一夜,还……苏白尘不敢再想下去,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完了完了,彩鳞知道了非把我剁了喂狗不可!】
苏白尘心中哀嚎。
【彩蝶醒来若发现此事,怕是也要寻死觅活!我苏白尘一世英名,今日竟要毁于一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逃。必须马上逃。】
苏白尘以这辈子最轻缓的动作,一点一点从彩蝶身边挪开。锦被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每一声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死死盯着彩蝶的脸,见她睫毛微颤,呼吸均匀,似乎仍在熟睡,这才稍稍放心。
双脚终于踏上冰凉的地板。苏白尘弓着身子,像只受惊的猫,一步步向房门倒退。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身影,生怕她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
三步,两步,一步……
手终于摸到了门框。苏白尘如蒙大赦,侧身闪出房间,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身影突然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太羞耻了,太刺激了,彩蝶啊彩蝶,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可是真的好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