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萧炎终于落了地。
不是被接住的,也不是自己站稳的,而是像一摊烂泥般,“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背部证明他还活着。
曹颖甩了甩手腕,轻轻扭动了几下,黛眉微蹙:“哎,打的手都有点酸了。”
小医仙也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脚踝,有些不满地嘟囔:“是啊,我的脚也有点酸了。这家伙,看起来不胖,踢起来还挺费劲的。”
薰儿这时款款走来,声音轻柔地建议道:“要不然我给你们抹点药?我这里有特制的舒缓药膏,抹上之后很快就能恢复。你们休息一会儿,接着打?”
她的语气真诚,眼神清澈,仿佛真的是在关心两位姐姐的身体。
躺在地上装死的萧炎听到这句话,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我尼玛!薰儿你这小丫头,单纯的外表下居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心思!】
【苍天啊,大地呀!这剧本不对呀!】
【难道我穿越过来,不应该是虎躯一震,小弟来投,美女倾心,然后抱上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吗?】
【怎么现在被人当成沙包打了半个时辰?我穿越过来是干嘛的?】
【挨打吗!呜呜呜!】
萧炎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感觉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脸上火辣辣的疼,腰侧更是像被铁锤砸过一样。
更让他绝望的是,听薰儿那意思,这场“酷刑”还可能继续?
曹颖听到薰儿的建议,偏头想了想。她看了一眼地上“挺尸”的萧炎,又看了看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懒得打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兴阑珊:“一会儿让人通知萧战来这里接他吧。”
走过来的小医仙也点了点头,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补充道:“萧玉姐姐去‘教导’萧宁了,我们现在去泡温泉的兴致也没了。”
“不如一会儿我们一起去逛街,让萧战给我们报销,就当是萧炎这次的赔礼,如何?”
这个提议让曹颖眼睛一亮,她赞许地看了小医仙一眼:“好主意。”
薰儿也微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我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绸缎庄,里面的云锦是从帝都运来的,很是漂亮。我们可以去看看。”
三个女孩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完全无视了还躺在地上的“罪魁祸首”。
萧炎趴在地上,紧闭着眼睛,继续装死。他听到她们的对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挨打了。
但一想到父亲萧战得知此事后的表情,他又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赔礼?逛街报销?以父亲那宠溺薰儿和看重曹颖、小医仙背景的程度,只怕他这个月的零花钱,不,今年所有的零花钱都要泡汤了。
与此同时,萧玉正拽着萧宁的后衣领,一路将他半拖半拽地“运”回萧宁的小院。
萧宁整个人瘫软着,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活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野狗。
进了院门,萧玉手一松,萧宁便“噗通”一声脸朝下摔在冰凉的地上,哼都没哼一声。
萧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微风吹到她的侧脸,透着几分冷冽。
她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那柄细长的“斩弟剑”,又摸出那已经断成两截、裂口处还带着点木刺的剑鞘,在手里掂了掂。
“唉,剑鞘都打折了,我以后该把这剑放哪儿去?”声音里透着实实在在的惋惜。
毕竟是血亲,真用剑刃往亲弟弟身上招呼,她于心不忍。
况且,比起自家这个脑子时常短路的傻弟弟,那个煽风点火、一肚子坏水的萧炎,才更该被重点关照。
思前想后,她果断更换了“刑具”。萧炎罪责更大不假,但眼前这蠢弟弟被人当枪使,同样该罚!
于是,那半个时辰里,树丛中只回响着颇有节奏的“啪啪”声,以及萧宁从一开始的嚎叫到后来有气无力的呻吟。
结果是显著的:萧宁的臀部肿得老高,怕是几天没法好好坐着;
而陪伴萧玉多年的剑鞘,也在一记重过一记的“惩戒”中,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断成了两截。
想到这里,萧玉心头又是一阵抽痛——当然不是为萧宁,而是为这无辜“殉职”的剑鞘。
“哎。”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那团“东西”:“死了没?没死就吱一声,起来。”
萧宁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萧玉眉头微蹙,也不废话,直接扬起手掌,对准那惨不忍睹的伤处,干脆利落地拍了下去——
“啪!”清脆响亮。
“嗷——!!”萧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眼泪汪汪地控诉:“姐!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我该不会是爹娘从山沟沟里捡来的吧?!”
萧玉双手抱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呵呵,你说呢?”
“我…我冤啊!”萧宁捂着屁股,龇牙咧嘴:“我是被萧炎那混蛋坑了!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怎么还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受害者?”萧玉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弟弟的份上,你猜,我那些姐妹会怎么‘招待’你?”
“她们可没我这么‘心慈手软’。你既非萧家顶尖的天才,也不是族长之子,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再跟我喊冤。”
萧宁被她的话噎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脑海中闪过几位师姐整治人的雷霆手段,顿时打了个寒颤,气势全消。
“呃……”他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好吧……谢谢老姐……手下留情。”
“知道就好。”萧玉收回视线,语气依旧冷淡,却添了一句。
“明天,去坊市给我买个新的剑鞘赔来,要上好的楠木镶铜边的,记住了?”
“哦……知道了。”萧宁垂头丧气地应道。
“哼!”萧玉又是一声冷哼,指了指自己的厢房。
“滚去你房里歇着吧,别在这儿碍眼。”说完,她转身便朝院外走去,背影挺直。
直到萧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外,萧宁才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浑身一软,险些又瘫坐下去,只是臀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立马龇牙咧嘴地站直了。
他看了一眼姐姐离去的方向,又摸了摸火辣辣的屁股,嘴里嘟囔着:“萧炎……你给我等着……”
随后萧宁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