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曹颖吃痛,立刻松手捂住额头,夸张地皱起小脸,浮夸的说道:“好痛啊师傅!”
“你呀。”苏白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就知道胡闹,没个正形。”
“我这不是想你嘛,师傅!”曹颖放下手,又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理直气壮的说道:“你突然消失,我担心嘛。”
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尖,苏白尘不着痕迹地微微拉开一点距离,语气转为正色:“好了,别贫嘴。刚才去给你寻了样东西。”
他摊开右手,掌心之上,一团精纯的斗气静静悬浮,其中包裹着一朵深紫色的火焰·紫晶翼狮王的紫火。
“六阶兽火,你先炼化了它,打好基础,日后吸收异火时方能多几分把握。”
曹颖的目光瞬间被那团紫火吸引。她如今已是炼药师,自然清楚高阶兽火的珍贵,更明白师傅此举的深意。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淹没了那点小小的埋怨。师傅总是这样,看似淡漠,却将一切都为她考虑周全。
巨大的喜悦和感动冲上心头,曹颖几乎想都没想,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飞快地在苏白尘的脸颊上轻轻一碰。
“谢了师傅!”
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么哇——!
清晰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白尘整个人微微一僵,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错愕。脸颊上那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带着少女独有的清新气息,让他有刹那的失神。
就在这愣神的空隙,曹颖已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把抓过那团被斗气包裹的紫火,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转身就跑,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和“砰”的关门声。
几息之后,苏白尘才缓缓抬手,碰了碰刚刚被亲吻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正常,那触感却仿佛还残留着。
他望向曹颖房门紧闭的方向,最终只是失笑地摇了摇头,眼底那一丝错愕化为淡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个死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将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归结于小徒弟得到心仪宝物后的忘形与激动,是徒弟对师傅单纯的依赖与喜爱之情。
不过是个小小的、意外的插曲罢了。他并未,也不愿去深思那飞快心跳下,是否藏着别的、不合时宜的涟漪。
隔壁房间。
曹颖背靠着紧闭的房门,缓缓滑坐在地上。手中的紫火在斗气包裹中安静燃烧,映照着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颊和慌乱闪烁的眼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师傅脸颊微凉的触感,还有那股独属于他的、清冽如雪后松柏的气息。
“啊啊啊——!”
她突然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压抑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羞窘至极的呜咽。细小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我……我居然……居然亲了师傅!”
“啊!曹颖你是疯了吗!那是师傅!师傅啊!”
“太羞人啦!没脸见人了!羞死人啦!”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身体因为极致的羞赧和一种莫名的、无法言喻的悸动而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完全超出了她的理智掌控。等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保持着埋头鸵鸟的姿势,许久许久,直到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去,擂鼓般的心跳逐渐平复。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
紫火的光芒映在她眼中,跳跃着,燃烧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明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淀,逐渐变得清晰、坚定。
她扶着门,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将包裹着紫火的斗气团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紫色的火焰安静燃烧,照亮了她半边侧脸,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曹颖凝视着那团紫火,瞳孔深处倒映着紫色的光。
“我要变强。”
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用力。
“努力修炼,拼命变强。”
“强到……足以站在任何地方,强到……能够面对一切。”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师傅是耀眼的星辰,是遥不可及的高山。她不能永远只是一个需要庇护、只会撒娇的小徒弟。她要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光芒。
“所以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翻腾的、羞怯的、滚烫的思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聚焦于眼前的紫色火焰,变得冷静而专注。
“就该炼化这兽火了。”
紫火幽幽,映出少女坚定而美丽的侧影,以及那深埋眼底、悄然滋长的决心与某种更为炽热的情感。
变强之路,始于此刻,而路的尽头,她渴望的,或许不仅仅是与师傅并肩而立。
曹颖低头自言自语的低喃着:
“师傅……”
“原谅我。”
她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声音低得几乎被自己的心跳淹没。
“原谅我……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一个……”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被一种灼热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光芒烧尽。那光芒,混杂着倾慕、野心、不甘,以及近乎疯狂的勇气。
“一个倒反天罡的念头!”
话音清晰,斩钉截铁。
“我要……”
她顿了顿,舌尖吐出滚烫的字眼,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做那“倒反天罡”的逆徒!”
“这……这也不能全怪我……”她的脸颊再次染上红晕,这一次,不是因为羞怯,而是一种被炽热情感灼烧的绯色。
她望向隔壁,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那个清冷如谪仙的身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却又充满了理直气壮的占有欲。
“谁让你……太优秀了啊。”
“优秀到让人仰望,优秀到让我不甘心只做你的徒弟。”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带着滚烫的气息。
说完,她倏地攥紧了手掌。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让她的眼神更加清醒、更加坚定。
那簇紫火在她收紧的掌心上方跳跃,映亮了她眸中燃烧的火焰——那是比紫火更灼热、更执拗、更不容于世的情感与野心。
逆徒之路就此开启!
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上房。
苏白尘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正欲凝神静气,开始今日的修炼。
忽然——
鼻端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奇痒。
“阿——阿秋——!”
一个响亮的喷嚏毫无征兆地打出,打断了他。
他有些愕然地抬手,揉了揉微微发痒的鼻尖,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阿秋——!”
又是一个。
他摸了摸鼻子,感受着那残留的痒意,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和的、了然的弧度,眼中泛起些许柔和的波澜,低声自语道:
“啧,又是谁在念叨我了?”
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那位远在中州丹塔、与他关系匪浅的玄衣。
那位外表清冷、内心炽热的女子,总是默默为他打点许多,也常常在他远行时,带着几分嗔怪与牵挂念叨他。
“嗯……大概就是玄衣了。”
苏白尘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想到玄衣,他心中便升起一丝淡淡的暖意和歉疚。
他常年在外,或游历,或为曹颖寻找机缘,陪伴她的时间确实不多。
“玄衣老婆定是又怪我久不归去,或是担心我在外安危了。”他摇了摇头,笑意加深,眸光温润。
“等此番事了回去后,定要好好补偿她才是。”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玄衣嗔怒中带着欣喜的模样,盘算着该带些什么礼物,或是陪她做些什么,方能慰藉她这段时日的牵挂。
嘿嘿。
他低笑一声,心情颇好地重新闭上了眼睛,将方才的小插曲抛诸脑后,心神沉入修炼之中。周身气息逐渐变得沉静悠长,与天地能量交融。
他全然不知,也从未想过——
就在与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他亲手养大、悉心教导、视若珍宝的大徒弟,那颗看似纯真娇憨的心里,正悄然燃起怎样一簇足以颠覆他们之间既定关系的、叛逆而炽烈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