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
又是花妖。
冷朔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这一次,那些花妖并非朝她们飞来。
三只粉色,一只黄色。
和之前那支小队一模一样的配置。
应当还有一只紫色花妖藏匿在暗处。
只是,这里离得实在太远。
看不真切。
它们从花海深处缓缓飞来,翅膀轻轻扇动,洒落一片晶莹的光点。
那双空洞的眼睛平视着前方,对藏在花丛中的两个人类,浑然不觉。
冷朔月没有动。
白初雨也没有。
她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从她们眼前缓缓飞过,向着她们来时的方向飞去。
直到那些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花海尽头。
冷朔月这才转过头,望向白初雨。
白初雨也在“望”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她们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冷朔月深吸一口气,当即做出判断。
“跟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白初雨点了点头。
下一刻,两人悄无声息地从花丛中起身,收敛气息,放轻脚步——
悄悄跟在了那几只花妖身后。
花浪翻涌。
香气弥漫。
那些小小的身影在前方慢悠悠地飞着,浑然不知,身后已多了两个沉默的尾巴。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战斗的痕迹。
花瓣零落成泥,茎叶断折狼藉,大片大片的花朵被践踏得不成模样,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
空气中残留着凌乱的灵力波动,还有几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是云舒的手笔。”
冷朔月淡淡道。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般平静。
仿佛此刻陷入险境的,只是一个与她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白初雨点了点头。
她自然认得出来。
那剑气中残留的寒意,与许云舒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冷冽,克制,却又带着一丝护犊的凌厉。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二人迅速越过那几只还在慢悠悠飞行的花妖,沿着战斗痕迹,一路向前追去。
越往前,痕迹越新。
花瓣上的露珠还未干透,断口处渗出的汁液依旧鲜润,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也愈发清晰激烈。
不多时——
她们看见了。
前方不远处,数十只花妖层层叠叠地围成一圈,将两道纤细的身影困在中央。
许云柔,许云舒。
姐妹俩背靠着背,手中的剑已有些发颤。
她们的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衣袍上有几处被划破的痕迹,隐约可见里头渗出的血迹。
许云舒的剑依旧稳,但出招的频率已明显慢了下来。
许云柔的喘息声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包围圈越缩越小。
花妖们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机械般的杀意。
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进攻,时而齐攻,时而轮替,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似一人手脚。
当前的情况,岌岌可危。
冷朔月没有犹豫。
她二话不说,提剑便冲了上去!
剑锋出鞘的瞬间,一道森寒的剑气划破长空,直取那几只黄色花妖!
白初雨没有阻止。
却也没有即刻上前。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战局——那些花妖的数量,它们的站位,它们的进攻节奏,它们彼此之间的配合……
她想用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一个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
……
冷朔月的剑气呼啸而至!
但就在即将斩中那几只黄色花妖的瞬间——
数道紫影从旁闪出!
那些紫色花妖仿佛早有准备,瞬间挡在了黄色花妖身前。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翅膀振动间,竟硬生生接下了那道凌厉的剑气!
“铛!”
金铁交鸣声炸开!
冷朔月的攻击被拦下,但她并不意外。
她本就是来吸引注意的。
果不其然,那些紫色花妖的出手,让包围圈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部分。
许云舒和许云柔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些许。
许云柔抬头,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面上顿时一喜。
“师姐!”
她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
但大家都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冷朔月加入战局,固然多了一份助力,却也让整个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那些花妖迅速调整阵型,一部分继续围攻许氏姐妹,另一部分则转向冷朔月,将她团团围住!
冷朔月岿然不惧。
她一剑挥出,剑光如霜雪铺地,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她的身形如电,竟趁着那短暂的缺口,直取一只黄色花妖!
那些紫色花妖疯狂回援!
但冷朔月的速度太快了——
“噗!”
剑锋入肉!
那只黄色花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剑枭首!
然而,冷朔月也因此彻底陷入了包围。
无数花妖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粉色花妖的利刃、紫色花妖的毒刺、黄色花妖的藤蔓,铺天盖地般朝她涌来!
冷朔月躲开了数只花妖的进攻,剑锋横扫,又逼退几只——
但就在这时。
一枚毒刺,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的死角,疾射而至!
冷朔月察觉到了。
但她避无可避。
她刚挡开一只花妖的正面进攻,身形还未站稳,根本没有余力去躲这一击。
毒刺越来越近——
“铛!”
一柄长剑破空而来!
就在毒刺即将刺入冷朔月后颈的瞬间,那柄长剑横空出世,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枚毒刺,将它撞飞出去!
冷朔月回头。
只见严予墨的身影,正顺着那柄长剑飞出的轨迹,从花海深处疾掠而来!
而他身后——
向锦紧紧跟着。
即便她没有回头,即便她此刻背对着那个方向。
白初雨也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似笑非笑地落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轻飘飘的传音:
“阿雨不乖哦——”
“大家都在打架,阿雨居然躲在一旁看戏。”
那声音俏生生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白初雨甚至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那双眼睛弯成月牙、唇角微微上扬的模样。
巧笑嫣然。
白初雨无奈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脚边。
那里,数杆阵旗已整整齐齐地插好,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激活。
可,向锦显然还没玩够。
白初雨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手,将那些阵旗一一收起。
闹就闹吧。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