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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源不认识他,但能猜出来,这是船帮里的老人,见过他。
“路过。”魏源说。
那人显然不信,但没多问,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魏神医,这里乱,您别掺和。等二小姐回来,自然有说法。”
魏源点点头,没说话。
那人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蛮子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人群里。
码头上,两拨人对峙了将近一个小时,谁也没有退让。
太阳越升越高,江面上的雾气散了,阳光照在那些人的脸上,照出他们眼里的血丝和额头的汗珠。
终于,王嘉龙的人动了。
王嘉龙。
他走到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站定,目光扫过对面那些人,最后落在那个穿黑皮衣的女人身上。
“阿青,二姐不在,你做不了这个主。让你们的人退了吧,别伤了和气。”
他的声音不大,但码头上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叫阿青的女人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她身后那些人,也没有动。
王嘉龙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阿青,我跟你说话呢。”
阿青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龙哥,二小姐走的时候交代了,这个泊位,谁都不能动。你让你的人撤了,我就撤。”
王嘉龙盯着阿青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但那笑容比不笑还难看。
“阿青,你跟着二小姐才几年?我在船帮二十年,你让我撤?”
“船帮的规矩,谁说了算,不是看年头,是看老爷子。”阿青的语气没有变化。
王嘉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人开始躁动,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钢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两边的距离又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
空气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老板,一会他们动起手来,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蛮子问道。
“他们不会打的。”
魏源点燃一颗烟,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淡淡的说道。
“不会打?”
蛮子眨了眨眼睛。
双方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不打架还能干什么?
而且昨天晚上已经狠狠干过一场了,这次只能会更加激烈。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他也不敢质疑魏源。
正如魏源所料,王嘉龙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深深看了阿青一眼,“告诉二姐,船帮不是她一个人的船帮。有些事,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
说完,竟转身离开了。
他身后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乌泱泱一片,像退潮一样消失在码头深处。
码头上安静下来。
阿青站在那里,看着王嘉龙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身后那些人开始收拾地上的棍棒和碎酒瓶,看起来有条不紊。
“老板,你真是神了!”
蛮子深深看了魏源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打起来的?”
“要想打早就打了,何必对峙这么久呢?”
魏源笑了笑说道。
就跟上学时打架一样,如果双方开始摇人,那么最后多半不会打起来。
在这点上,这些帮会跟学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蛮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正说着,阿青走了过来,对魏源魏巍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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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我?”魏源问道。
近距离看,这个女人的脸上有一道很浅的疤,从左眉梢延伸到太阳穴,被头发遮住了一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阿青点了点头,“我见过您的照片。”
“二小姐走之前交代了,您在渭城期间,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她的语气跟刚才对王嘉龙说话时一模一样,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你跟了二小姐多久?”
阿青沉默了一秒,“七年。”
“七年。”魏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点了点头,“辛苦了。”
阿青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了弯腰,然后转身走了。
蛮子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
“这女人,练过。”
魏源点了点头。
练过的和不练过的人,区别很大。
并不是肌肉维度上的区别,而是气质上的区别。
真正有实力的人,绝对不会炫耀自己的肌肉,也不会大喊大叫以壮声威,反而会十分低调。
有时候甚至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当他们动起手来时,就会像变了个人一样。
“老板,王嘉龙那边,咱们怎么办?”蛮子问。
“不急。”魏源又给自己点了一颗烟。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吸烟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总是感觉到心绪不宁。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还不急?他的人都跟王婉君的人干上了,再闹下去,非出大事不可。”
“出了大事才好。”
蛮子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他跟着魏源的时间不短了,知道老板说这种话的时候,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魏源正准备返回酒店,手机响了起来。
是王婉君打来的,“王嘉龙的事,我会处理。您别掺和,免得惹一身腥。”
她直接开门见山。
听了这话,魏源也有些意外。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王婉君显然是想通过自身的实力来立威。
如果靠外人帮助,即便胜过了王嘉龙,也很难服众。
魏源尊重王婉君的选择,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魏源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三天之后,他接到了宋哲的电话。
原来是妃子笑又出了问题,需要他回来解决。
而且听宋哲的语气,好像这次遇到的问题不小。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魏源绝对会立即买机票飞回去。
但此时,他没有这样做。
“魏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哲问道。
魏源揉了揉额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自己行走?”
听了这话,宋哲分明一愣,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时间,才说道:“我明白了,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魏源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之所以把话说得这么决绝,不是不关心妃子笑,也不是想袖手旁观。
而是想让宋哲通过自己的办法解决危机。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真正的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