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观察几天。”
“如果他真的没有破绽，就换一种方式。”
“总之，你必须要赢得此人的信任。”
说完，电话被挂断。
沈听澜拿着手机呆了好久。
换一种方式……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沈听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她脸上那丝犹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像一朵开在深谷里的幽兰。
这副皮囊，从小到大替她开了多少门，铺了多少路，她心里清楚。
但今晚，她第一次觉得，这张脸，也许没那么好用。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沈听澜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她听得出这个脚步声是魏源的。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脚下生根。
这个人走路的方式跟他做事一样，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脚步声渐渐远去，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沈听澜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直到书房的灯亮起来，才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灯关了，房间里陷入黑暗。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入睡。
……
第二天一早，魏源在餐厅里吃早餐的时候，厉小倩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后面跟着沈听澜。
沈听澜今天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
厉小倩一屁股坐在魏源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姐夫，你今天有活动吗？”
“没有。”魏源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那你能不能带我们出去玩？沈姐姐来江城好几天了，还没出去逛过呢。”
魏源看了沈听澜一眼。
沈听澜正端着碗喝粥，听到厉小倩的话，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魏源淡淡一笑。
“不用麻烦，我待在家里就行。”
“那怎么行！”
厉小倩急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天天闷在家里？姐夫，你就带我们出去嘛！”
魏源放下筷子，看了看厉小倩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又看了看沈听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吃完饭就去。”
“太好了！”厉小倩欢呼一声，转头对沈听澜挤眉弄眼，“沈姐姐，我姐夫答应了！”
沈听澜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继续低头喝粥。
但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城最顶级的购物中心“云巅广场”，周末下午，人流如织。
厉小倩拉着沈听澜在前面蹦蹦跳跳，魏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姐夫！你看那个橱窗！好漂亮！”
厉小倩指着二楼一家店铺，眼睛亮得像灯泡。
臻品轩。
江城最贵的珠宝店。
望着那三个大字，魏源不由得叹了口气。
因为他跟苏清雪结婚的时候，也到这里买过东西。
花800块钱买了一个翡翠吊坠。
那天，苏清雪笑得很开心。
之后的三年，魏源就再也没见她这么笑过。
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始于1923年”，橱窗里陈列着几件翡翠首饰，在射灯下泛着莹润的光。
“走！进去看看！”
厉小倩拉着沈听澜就往里冲。
魏源摇摇头，跟了上去。
臻品轩的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红木展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店里人不多，三五个顾客散落在各个展柜前，身边都有导购陪着。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欢迎光临。”
看到厉小倩和沈听澜进来，迎宾小姐微微弯腰。
但当她们看到后面跟进来的魏源时，笑容明显淡了几分，甚至嘴角还隐晦地流露出几分鄙夷。
这也难怪。
魏源今天穿得确实随意。
普通的白色T恤、普通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穿了大半年的运动鞋。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千块。
对普通人来说，两千块钱买一身衣物已经不便宜，甚至可以说很奢侈了。
可是在这个人均消费五万起步的店里，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这些服务员自然也养成了见人下菜碟的习惯。
厉小倩和沈听澜已经跑到了翡翠展柜前，趴着玻璃往里看。
“哇……这个好漂亮……”
厉小倩指着一只满绿手镯，眼睛都直了。
标签上的价格是八十八万。
沈听澜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旁边一只飘花手镯上，眼神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收回。
因为标签上的价格是120万。
沈家在隔壁青州也有些名头，但是让她花120万买块手镯，是万万不可能的。
魏源走过去，站在她们身后。
“喜欢哪个？”
厉小倩吐了吐舌头，“我就看看，买不起。”
别看她姐姐赚了不少钱，但厉小倩花钱从来不会大手大脚。
毕竟都是过过穷日子的。
“问你喜不喜欢，没问你买不买得起。”魏源翻了翻白眼。
厉小倩嘻嘻一笑，指了指那只满绿手镯，“喜欢！但是……”
话没说完，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几位，有预约吗？”
魏源转过头。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旁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名牌，上面写着金牌销售·赵文斌。
他打了粉底，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容只停留在嘴角，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没有。”魏源实话实说。
听了这话，赵文斌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几分。
这里是珠宝店，又不是菜市场，怎么能不预约呢？
要知道一些珍贵的东西都是放在保险库里的，必须预约之后才能拿出来交易。
而且客户也需要验资。
否则世人都要看，万一摔坏了算谁的？
赵文斌的目光从魏源身上扫过，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那双眼睛像是装了扫描仪，在估算魏源身上每一件东西的价格。
纯白T恤，没有任何logo，大概率是优衣库。
普通运动鞋，鞋边已经泛黄，穿了至少半年。
手表……没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