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港的夜,霓虹灯将天空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和金钱的铜臭,吹拂着这座不夜城。
文华东方酒店,与半岛酒店隔海相望,同样是顶级奢华的代名词。山本一郎就住在这里的行政套房。
凌晨两点,酒店外墙的阴影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像壁虎一样,贴着光滑的大理石墙面向上游走。
叶岚穿着一身紧身夜行衣,将她那充满爆发力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用什么高科技装备,仅凭着手指的力量和脚尖的摩擦力,在那些微小的建筑缝隙中借力。
二十层楼的高度,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热身运动。
她在露台上轻轻一翻,落地无声。
透过厚重的落地窗帘缝隙,她看到套房的客厅里依旧亮着灯。
山本一郎还没睡。
这位白天在预展上丢尽了脸面的日本收藏家,此刻正穿着睡袍,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里拿着电话,对着那头咆哮着。
“八嘎!我要钱!更多的钱!把三井银行的授信额度全部提出来!”
“那个猪……他是在羞辱我!羞辱大日本帝国的鉴赏界!”
“明天,我要用钱砸死他!那只铜鹤,必须是我的!”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叶岚蹲在露台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砸死我师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从腰包里掏出了那个装着致幻菌粉的小瓷瓶。
这种菌粉是从黑风山深处一种名为“鬼面菇”的伴生菌上刮下来的,无色无味,却极易挥发。
吸入微量就能让人神经亢奋,产生幻觉,而且……情绪越激动,药效发作得越快。
她没有选择直接闯进去。
那是下策。
她目光锁定在了露台旁边的一个通风口上。那是中央空调的新风入口。
叶岚轻巧地撬开百叶窗,将瓷瓶里的粉末,顺着气流,轻轻地抖了进去。
粉末瞬间消散在风中,被吸入了空调管道,送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将百叶窗复原,最后看了一眼还在屋里无能狂怒的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好好享受吧,老鬼子。”
她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林啸并没有睡。
书房的大桌上,堆满了沉甸甸的金条和金元宝。
李文卓站在桌边,看着这一桌子的黄金,即便是见惯了大钱的他,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林先生,这……这成色,都是足金啊!而且这些元宝,本身就是古董,若是慢慢出货,溢价至少三成。”
“没时间慢慢出了。”
林啸手里把玩着一块金锭,淡淡地说道。
“明天就要用钱。我要最快的变现渠道。”
“明白。”李文卓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商人的精明,“汇丰银行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可以走他们的贵金属快速抵押通道。虽然折损点手续费,但胜在安全、迅速,资金明天早上九点前就能到账。”
“一共估值多少?”
“按照现在的金价,再加上我个人的担保,这批黄金可以抵押出……八百万港币。”
“八百万……”林啸沉吟片刻,“加上我们手里现有的流动资金,大概有一千两百万。”
“这笔钱,买下铜鹤应该绰绰有余了。”梁安琪在一旁分析道,“根据苏富比的往年记录,这种级别的青铜器,成交价一般在五百万到六百万之间。就算山本一郎和那个漂亮国佬再怎么抬价,一千万也是天花板了。”
“不够。”
林啸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金锭重重地拍在桌上。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山本一郎这种人,为了面子,是什么疯狂的事都干得出来的。还有那个威廉·摩根,美国佬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他看向李文卓。
“李总,我要借钱。”
“借钱?”李文卓一愣,“林先生,您需要多少?”
“五百万。”林啸伸出五根手指,“算我欠你李氏集团一个人情。或者,算作下一批‘黑钨钛晶’的预付款。”
李文卓的眼睛瞬间亮了。
五百万港币买林啸的一个人情,或者优先拿货权?
这简直是赚翻了的买卖!
“林先生言重了!”李文卓连忙说道,“别说五百万,就是一千万,只要您开口,我李文卓砸锅卖铁也给您凑齐!这就当是我个人的投资!”
“好。”林啸点了点头,“这份情,我记下了。”
有了这一千七百万的底子,林啸的心里才真正有了底。
这场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窗户轻轻响了一声。
一道黑影灵活地翻了进来。
叶岚摘
“师父,搞定!”
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那老鬼子还在骂人呢,吸得可欢了。”
“没被人发现吧?”林啸递给她一杯水。
“切,就那几个保镖?我站在他们头顶上跳舞他们都不知道。”叶岚接过水一饮而尽,一脸的骄傲。
“很好。”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对面那栋在夜色中依然灯火辉煌的文华东方酒店。
“万事俱备。”
“明天,就看那老鬼子……怎么给我们唱这出大戏了。”
……
第二天,清晨。
苏富比拍卖行位于中环的皇后大道,今天,这里豪车云集,安保森严。
无数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堵在门口,闪光灯闪个不停。
这是一场备受瞩目的拍卖会。
大陆神秘富豪大战日本财团顾问。
这个噱头,足以让任何一家报纸卖断货。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山本一郎走了下来。
今天的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圈发黑,似乎昨晚没睡好。
但他眼中的戾气却比昨天更重了,整个人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他一下车,就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记者,嘴里还在低声咒骂着什么。
“看什么看!一群穷鬼!”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
紧接着,一辆加长林肯也到了。
威廉·摩根搂着他的金发女伴,叼着雪茄,一脸嚣张地走了下来,对着镜头挥手致意,仿佛是个好莱坞明星。
最后,两辆普通的吉普车开了过来。
林啸带着他的团队,低调入场。
但他一出现,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就是昨天打脸日本人的林先生?”
“好年轻啊!真是后生可畏!”
“听说他带了一车黄金来?”
在一片议论声中,林啸神色淡然,目不斜视。
他在门口遇到了山本一郎。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小子……”山本一郎死死盯着林啸,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今天……我要让你看着……那个破铜烂铁……怎么变成我的玩物!”
林啸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暗笑。
药效,看来已经开始发作了。
“是吗?”林啸淡淡一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请吧。”
“看看谁才是……最后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