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想起来，鼻子有点酸。
“爷爷，爸爸妈妈呢？”
“他们去执行任务了，顺便接鬼魅长老回来。”
千仞雪扒着车窗的小手松开了。
她靠在爷爷怀里，心里那点期待像被针扎了一下，慢慢瘪下去。
执行任务，接鬼魅长老，不是给她过生日。
早上那些猜想，那些期待，原来都是她想多了。
“哦。”
训练场上，千仞雪握着小木剑，一招一式地练着。
千道流负手站在旁边，偶尔开口指点一句。
“手腕再高一点。”
“脚步稳住了。”
“收剑要快。”
金鳄斗罗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靠在廊柱上，看了一会儿，啧啧两声。
“这小丫头天赋可真行。”
“是啊，但我期待小雪觉醒武魂那天，到底会给我怎么样的惊喜。”
练完剑，千仞雪没有像往常一样跟金鳄爷爷玩，而是跑到千道流面前。
“爷爷，我想去教皇殿看看。”
“找你爸妈？他们不在。”
“我就看看。”
教皇殿里空荡荡的，桌案上摆着几份文书，笔搁在砚台上，墨迹早就干了。
比比东不在，千寻疾也不在。
千仞雪又跑到寝殿，推开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拉着，屋里暗暗的，没有人。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门关上。
她相信爷爷的话了，爸爸妈妈真的去执行任务了。
午饭是在供奉殿吃的，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千仞雪坐在桌前，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吃得比平时慢很多。
千道流坐在对面，看着她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放下筷子。
“怎么不开心？想爸妈了？”
千仞雪点点头，“是啊，爷爷。”
千道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夹了一块鱼肚肉，放进她碗里。
千仞雪把鱼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下午也如往常般过去了。
练剑，吃点心，在供奉殿的院子里看爷爷和其他供奉爷爷下棋。
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夕阳。
千仞雪坐在台阶上，托着腮，看着那片橘红色一点点变暗。
什么惊喜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千道流从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小外套，披在她肩上。
“走吧，送你回去。”
马车在暮色中缓缓走着，街上的行人也少了。
千仞雪坐在千道流腿上，靠着他的胸口。
最终，马车停在两层小家门口。
千道流先下车，把千仞雪抱下来。
千仞雪站在门前，看着那扇熟悉的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透出一点光。
她仰起头，拉着千道流的袖子。
“爷爷，外公外婆呢？”
千道流没有说话，只是推开了门。
千仞雪站在门口，小手攥着门框，正要开口喊……
这时，烛光亮了。
紧接着，就见千寻疾和比比东站在最前面，两人一起端着一个大大的蛋糕。
蛋糕有三层，最上面一层摆着切成片的水果。
而蛋糕的最顶端，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
外公外婆站在他们身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舅舅和舅妈也站在后面，灵鸢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冲她挥着。
千仞雪站在门口，傻住了。
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不是说去接鬼魅长老了吗？
她转头看千道流，千道流站在她身后，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再转回头看屋里，比比东端着蛋糕，看着她。
“小雪，生辰喜乐。”
千寻疾在旁边接了一句：“来，吹蜡烛。”
千仞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会发光的蜡烛，看着那个三层的蛋糕，看着站在蛋糕后面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舅舅舅妈。
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在骗她，所有人都在骗她。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
千仞雪走进屋里，站在蛋糕前面。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蜡烛灭了。
千道流笑着说道，“我们的小雪长大一岁了，以后要健康长大。”
千仞雪“嗯”了一声，鼻子酸酸的，眼眶热热的。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热意逼回去。
千寻疾揉了揉她的脑袋，“来，让小雪切第一块蛋糕。”
比比希把灯点上，屋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千寻疾把蛋糕放在桌上，比比东从后面握住千仞雪的手，两人一起握着刀，在蛋糕上切下第一刀。
比大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慨地叹了口气。
“寻疾还是你有想法，没想到这生辰还能这样过。”
前两日一家人背着千仞雪商量怎么给她过生日。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理解千寻疾的想法——又是瞒着孩子又是搞什么蛋糕蜡烛的。
但千寻疾坚持，说按他说的办。
现在看来，效果确实好。
千寻疾看着千仞雪，笑着问：“小雪，第一块蛋糕给谁？”
千仞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给妈妈。”
灵鸢在旁边好奇地问：“为什么给妈妈不给爸爸？”
千仞雪看着比比东，认真地说：“因为妈妈今天很辛苦。”
闻言，比比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把女儿搂进怀里，脸贴着她的脸。
“小雪真是妈妈的宝贝。”
比比希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
“我有点羡慕了。”
灵鸢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嘴角翘着。
“我们很快也会有的。”
比比东松开千仞雪，擦了擦眼角，笑着把蛋糕递给她。
“来，小雪，尝尝，这都是我们两个做的。”
“嗯。”
千仞雪接过盘子，用小勺子舀了一块送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
她想起上辈子那些冷冷清清的生日。
她那时候以为生日就是那样的，原来不是的。
原来生日可以有很多人，可以有所有人一起骗你，然后给你一个惊喜。
“谢谢妈妈。”
比比东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生日快乐，宝贝。”
随后，千寻疾把蛋糕切成均匀的小块，又依次分给千道流、柳秀兰……最后才给自己留了一块。
吃得差不多了，比比东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千仞雪。
千仞雪放下勺子，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顶毛线帽子，米白色的，帽顶缀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球，帽檐上歪歪扭扭地绣着一朵花。
“这帽子喜欢吗？”
“喜欢。”
“戴戴看。”
随后，千仞雪把帽子戴在头上，小球歪在一边，冲比比东咧嘴一笑。
“谢谢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