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眨了眨眼,然后张开小嘴,软软地喊了一声。
“爸爸~”
千寻疾欣喜若狂,“再叫一声?”
“爸爸~”
“哎!”
千寻疾低头,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千仞雪被亲得小脸变形,心里却莫名有点高兴。
爸爸高兴就好。
十分钟后,千寻疾抱着洗得香喷喷的千仞雪回到房间。
他把女儿放在床上,自己去收拾浴室。
等再回来时,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大床,忽然有些恍惚。
往常这个时候,比比东会靠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千寻疾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不习惯。
真的不习惯。
这三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回来都能看见她。
现在她不在了,这房间忽然空得让人心慌。
千寻疾深吸一口气,从天使之戒里取出那台DVD和屏幕。
“小雪,爸爸给你放动画片。”
他翻出一张碟片——《猫和老鼠》。
画面亮起,汤姆和杰瑞开始在屏幕上追逐打闹。
千寻疾靠在床头,把女儿抱在怀里,一起看着屏幕。
千仞雪盯着屏幕,面无表情。
猫和老鼠,她实在欣赏不来。
一只笨猫和一只狡猾的老鼠,你追我赶,互相伤害——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躺在父亲怀里,假装看着屏幕,眼皮却越来越重。
打瞌睡是真的打瞌睡,也是因为动画无聊。
千寻疾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半眯着,以为她看得入迷。
“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们呢?”
千仞雪强撑着睁开眼,看向父亲。
她伸出小手,抓住他的手指。
“嗯——嗯——”
她轻轻哼着,像是在说:我在呢。
“好了,睡觉吧。”
他关掉DVD,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烛光被吹灭,房间里暗了下来。
……
与此同时,斗罗大陆最西边,蛮荒深处。
这是一片荒凉得近乎绝望的土地。
放眼望去,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枯的荆棘,偶尔有几只丑陋的爬虫从石缝中钻出,又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武魂殿的看守岗哨就建在这里。
这是一座简陋的石堡,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上。
门口站着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魂师,个个面色阴沉,目光警惕。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在岗哨前停下。
为首的执法队队长连忙迎上前去。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魂圣级别,在这蛮荒之地驻守了整整十年。
马车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下来。
执法队队长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知道教皇换人了,但万万没想到,新任教皇竟然这么……好看。
在这蛮荒之地待了十年,连只母蜥蜴都难得一见的地方,眼前这个女人无疑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月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发光,身姿曼妙,五官精致。
特别是那双眼睛清冷而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执法队队长愣了三秒,才想起自己该干什么。
他连忙躬身行礼,“参见教皇冕下。”
比比东站在马车旁,目光扫过那座石堡,又落在这个低着头的男人身上。
“刚刚你看什么?”
执法队队长心里一凛,连忙把视线压低。
“抱歉教皇冕下,属下不知教皇冕下如此貌美,一时失神,请冕下恕罪。”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再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把你眼睛挖了。”
执法队队长额头渗出冷汗,“是。”
比比东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树丛深处。
夜色浓重,那里只有一片漆黑。
“你也出来吧。”
话音落下,树丛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比比东也不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树丛中飘出,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
黑影渐渐凝实,化作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鬼魅从阴影中走出,来到比比东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教皇冕下怎么发现的?”
他可是以暗杀手段出名的封号斗罗,隐蔽之术在整个武魂殿都数一数二。
比比东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我猜的。”
“猜的?”
“嗯,因为我了解寻疾。”
“他不会放心让我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肯定会派人暗中保护。”
“我就随便叫了叫,没想到你真的出来了。”
鬼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随便叫了叫?
就这么简单?
他可是自认为藏得天衣无缝,结果人家靠“猜”就给揪出来了?
“教皇冕下真是……聪慧过人。”
比比东笑了笑,没再多说。
“既然来了,就跟我一起进去吧。”
“是。”鬼魅连忙跟上。
虽然他有把握在暗中保护,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光明正大地跟着吧。
反正院长的命令是保护好教皇,至于怎么保护,都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石堡后的杀戮小镇。
比比东站在镇口,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破败的建筑群。
说是小镇,其实更像一片废墟。
歪斜的木屋挤在一起,屋顶塌陷,墙壁开裂。
街道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污水。
偶尔有几道身影从阴影中闪过,又迅速消失在废墟里。
那些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有的瘦得像骷髅,肋骨根根可数,眼窝深陷。
有的满身溃烂的伤疤,脓水顺着腿往下流,走路一瘸一拐。
“半人半鬼。”比比东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鬼魅跟在她身后,低声解释:“这座小镇是通往杀戮之都的入口。”
“入口?在哪里?”
“就是那座酒馆——”
他抬手指向街角一栋歪斜的两层建筑,“是进入杀戮之都的唯一入口。”
“武魂殿抓捕的邪魂师和恶徒,够资格的都会被扔进这里,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
比比东点点头,“嗯,这个我还是略有耳闻的。”
她迈步走向那座酒馆。
酒馆的门歪斜着,门板上的漆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门上挂着一块同样歪斜的木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大字。
比比东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血腥、酒精和汗臭的浊气扑面而来。
她皱起柳眉,迈步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