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去见爷爷。”
他抱着她，加快脚步，朝供奉殿的方向走去。
千仞雪窝在他怀里，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灯火。
爷爷。
我来了。
我好想你。
供奉殿……千道流的住所。
千寻疾抱着千仞雪，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千道流的殿门前。
殿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
“爸，”千寻疾推门进去，“我带小雪来看你了。”
殿内，千道流正在院子里喝茶看书，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来。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看到千寻疾怀里的那个小小襁褓时，瞬间柔和下来。
“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都轻了几分，“快，快让我看看。”
千寻疾笑着走过去，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他。
千道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那小小的襁褓接过来。
那一刻，这位天空最强者、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襁褓里，一个小小的婴儿正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千仞雪躺在爷爷怀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爷爷。
在她记忆中逐渐模糊的爷爷，再次变得清晰。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乖孙女，我是爷爷，是你爷爷。”
千仞雪眼巴巴看着他。
爷爷。
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
她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可那双水灵灵的眼眸，还是蒙上了一层水光。
千道流一愣，“哎？怎么哭了？”
“是不是我抱得不舒服？”
他连忙调整姿势，动作生疏又小心翼翼。
“爸，你别紧张，孩子刚出生，哭一哭正常的。”
千道流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孙女哭了，我能不紧张？”
千仞雪看着爷爷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酸涩忽然被冲淡了。
她想起前世。
前世的爷爷，也是这么宠她。
小时候她摔了一跤，爷爷比她还着急，抱着她哄了半天。
在没有母爱时，是爷爷给了自己一束光。
只是后来……
而现在。
爷爷就站在她面前，抱着她，紧张兮兮地看着她，生怕她哭。
千仞雪眨了眨眼，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她要笑。
爷爷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一切都来得及。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千道流却看见了。
“笑了笑了！”
他惊喜地喊起来，“寻疾你看，孙女对我笑了！”
千寻疾凑过来看了一眼。
“是吗？”
“当然是！”千道流理直气壮，“我孙女第一次笑，就是对我笑的！”
千寻疾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哭笑不得。
“爸，她才出生一天，那笑就是无意识的……”
“你懂什么？”千道流瞪他，“我孙女就是对我笑的！”
千仞雪看着爷爷这副模样，嘴角弯得更深了。
爷爷还是那个爷爷。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一样可爱。
千道流抱着千仞雪，在殿内慢慢走着。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已经比刚才稳多了。
“小雪，小雪，我是爷爷。”
千仞雪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爷爷的声音，真好听。
千道流抱着她，走到窗前。
他抱着千仞雪，让她看窗外的夜空。
“小雪，你看。”他指着天上的星星，“那是星星，等你长大了，爷爷带你去看更多星星。”
千仞雪看着那片星空，看着那轮明月，看着月光下爷爷温柔的侧脸。
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安宁过。
前世，她见过太多黑暗，承受过太多痛苦。
最后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孤独地死去。
可她没有死。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这个时候。
重生到了爷爷还活着的时候。
重生到了所有人都还活着的时候。
随后，千道流用魂力托着千仞雪在空中飘来飘去。
甚至扮鬼脸来逗千仞雪笑。
玩累后，千道流一边与千寻疾喝茶，一边抱着千仞雪。
千道流喝了口茶，低头看她失神的样子，“怎么了？是不是困了？”
千仞雪忽然伸出手，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握得很紧。
千道流愣住了，“寻疾，你看，孙女抓着我。”
“嗯，她喜欢你。”
“废话，我孙女，能不喜欢我吗？”
他把那只小手轻轻包在掌心里，不敢用力，就那么轻轻托着。
“小雪，爷爷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带你去买好吃，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千仞雪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爷爷，我
千道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眼神里有东西。”
千寻疾一愣，“什么东西？”
千道流想了想，摇摇头。
“说不清，就是……不像普通婴儿那么懵懂，你看她看人的样子，像什么都懂。”
千寻疾低头看了看女儿。
千仞雪正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有吗？”他疑惑道，“我看着挺正常的啊。”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又低头看向孙女，脸上满是笑容。
“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孙女。聪明也好，普通也好，都是爷爷的宝贝。”
说完，千道流看向千寻疾关切问，“上个月毒害儿媳的主谋，找到了吗？”
千寻疾摇头，“他们准备充分，不可能给线索与机会。”
千道流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这大陆本就错综复杂，明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的刀子可没少捅。”
“嗯，我明白，后续我还是会调查清楚。”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千仞雪打了个哈欠。
因为刚刚出生，精神一会儿，玩闹没多久，又想睡了。
千道流看见了，连忙说：“困了？小雪困了。”
他把孩子小心地递还给千寻疾，“抱好了，别摔着。”
千寻疾接过孩子，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
千道流依依不舍的摆摆手，“去吧去吧，明天再带来给我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天都要带来。”
“好，每天。”
他抱着千仞雪，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千道流忽然叫住他。
“寻疾。”
千寻疾回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