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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微微皱眉。
短暂的停顿后，他舒展眉毛笑了起来。
“我是碎片？”
“那你是什么呢？”
话音刚落，他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瞬息间便逼近了那具干尸，伸出白皙的手掌直取对方那只漆黑的右眼。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目标的刹那，一股极其相似的浓郁鬼气从侧面的浓雾中席卷而来。
漫天漆黑的眼睛，在这片灰白的天地间接连睁开。
硬生生将徐依依的这幅身体，禁锢在了半空中。
林宇尝试着挣脱，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半。
“不用白费力气了。”
干尸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你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这里的规则。”
就在这时。
一具女尸从侧面的浓雾中走出。
她的右边眼眶空空荡荡，左眼却是一片如出一辙的漆黑与深邃。
伴随着稀碎的脚步声。
越来越多的干尸从灰白的浓雾中显露身形，朝着白骨树聚拢过来。
这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宛如一支死寂的军队，每一个都双眼空洞，干枯褐色的皮肤上或多或少拼凑着属于鬼的躯体。
有的，是一小节指骨
有的，是虚无的脚掌。
还有的，皮肉之下，露出森森白骨。
这些零碎的部件若是凑在一起，似乎正好能拼装出一具完整的身躯，却又明显缺失了许多关键的部位。
“这就是那逃走的魄？”
左眼女士用沙哑干涩的嗓音问道。
“是。”右眼回答，“他离开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他的气息。”
左眼女尸空洞的右眼眶里爬出几只黑色的虫子。
“他沾染了太多活人的味道。”
左眼看着被禁锢在半空中的“徐依依”，薄唇轻掀，嘲讽道，“曾经最纯粹的‘魄’，竟然沦落到要依靠一个弱小女孩的躯壳来维持存在，真是可悲。”
“你懂什么？”
林宇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总比你们这群关在地下的老鼠强得多。”
左眼上前一步，却没上手。
“你不该嘲笑我们，我们都来自同一具灵魂。”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说着，她不再理睬“徐依依”，而是转头看向右眼，道：“先把他留在这里，等‘心脏’和‘大脑’做决定吧。”
“可以。”
右眼点头道。
随后，他凑到“徐依依”面前，盯着那只一模一样的眼睛开口道。
“看到了吧？”
“说了，你只是碎片，到现在还不想承认吗？”
说着，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径直摸向了“徐依依”那漆黑的眼睛。
“你就那么胸有成竹？”
林宇笑出声来。
下一瞬，左眼深处那枚菱形的印记开始疯狂旋转。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凭空出现，连带着那具长着右眼的干尸以及徐依依的身体一同吞没。
只留下浓雾中那些残缺的干尸面面相觑。
镜中世界的灰暗空间里，脱离了外面那些眼睛束缚的林宇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扭动着发酸的脖颈，没有任何迟疑地挥出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具干尸的脸上。
那“右眼”刚刚站直身体，便像个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
一直被困在这片空间里的白大褂男人看着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满脸都是狂热。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向后退缩。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本能地缩在角落里，用力抱住这片空间里唯一的那面铜镜。
远处。
右眼缓缓从地上爬起，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黑色血液，咧开干瘪的嘴唇笑了起来。
“你个残缺货色，以为驾驭了一头连S级都评不上的垃圾镜鬼，就能骑在我的头上了？”
“是么？”
“难道你就不是残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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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嗓音平静道。
下一瞬。
密密麻麻的镜面在空气中接连出现。
紧接着。
无数个“徐依依”从那镜面中迈步走出。
所有的目光都在同一时间汇聚到了那具有着“右眼”的干尸的身上。
“这镜鬼确实是个垃圾。”
“但如果是我加上这只镜鬼一起呢？”
干尸看着周围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女孩，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数量再多又有什么用？”
“垃圾叠加在一起，依旧是垃圾。”
说着，一只空前绝后的巨大漆黑眼眸，缓缓在镜中世界的天空中漠然睁开。
林宇看着那只右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所有的分身们同时开口，声音在这片灰暗的空间里层层叠叠地回荡。
“是不是垃圾，你亲自体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距离干尸最近的几个分身直接扑了上去。
干尸冷哼一声，天上的巨大眼眸中，微光闪烁。
瞬间将扑上来的几个分身绞成碎片。
破碎的镜片散落一地，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这种把戏对我毫无意义。”
右眼站在原地，任由前那些“分身”们前赴后继。
在他周身两三米处，倒地，碎裂。
再前赴后继。
接着倒地。
接着碎裂。
“你逃了太久，已经忘记了真正的力量是什么样子。”
“一个SS级都不到的‘魄’，真以为你能对抗得了我？”
右眼站立原地，放声大笑，声音仿佛催命的声波一般，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天上那漆黑的眼睛又眨了一下。
无尽的漆黑降临在这方镜中世界。
整个镜中世界，满是镜面碎裂的声音。
然而。
镜子碎了，又迅速凝聚。
凝聚后，又是更多的“徐依依”，从镜中走出。
可，一旦触及到那抹“右眼”所创造出的漆黑。
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那唯一没有被漆黑所笼罩的“徐依依”尝试着调动体内更多的力量。
却发现那些力量仿佛陷入了泥沼，运转得极其缓慢。
右眼顿时嗤笑出声。
“垃圾就是垃圾！”
“再多，也是垃圾。”
“是么？”
一缕缥缈的声音，从天际之上的更上方传来。
右眼微微一愣。
占据天际的眼眸微动。
无尽的漆黑直接将那最后的“徐依依”吞没。
正当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之时。
徐依依那清冷的，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你再好好看看呢？”
右眼蓦然抬头。
只见。
在那巨大漆黑眼眸的上方。
是一面将这镜中世界的天空完全占据的……
不，整个天空，都是镜面。
而在那镜面之外。
是徐依依那张，清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