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陈桃的语音,徐依依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表情。
听得出来,陈姐很……紧张。
而且,她也清楚,天才俱乐部的执行官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连灵异局都觉得头疼的恐怖分子,每一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
这个恶魔。
正站在她面前,一脸谄媚地喊她“依依姐”,还要给她当小弟。
虽然,当时控制身体的是林先生。
但也大差不差。
甚至,林先生还答应了?
一股荒谬夹杂着害怕的情绪,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急忙在心里喊道:“林先生?”
林宇没有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加大音量:“林先生!出大事了!那个戴恩!他是天才俱乐部的浪子啊!”
意识深处,那片虚无的黑色空间里。
林宇猛地睁开眼,不耐烦地开口道:“吵死了!老子特么刚睡着!”
他才刚睡着没多久,那个该死的金属圆球一直在散发着干扰波,好不容易再次用鬼气压制住,就被这丫头给吵醒了。
徐依依听着林宇暴躁的声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虽然是在用意识交流,但她还是本能地感觉到心虚。
“那个……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我就是有点太着急了。”徐依依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主要是这事儿太吓人了,我实在没忍住。”
她顿了顿,再次压低了声音。
“陈姐刚才发来消息说,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个戴恩,他……他是天才俱乐部的第十三席,代号‘浪子’。”
“哦。”
林宇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徐依依瞪大了眼睛,有些语无伦次,“我们杀了他们的第九席,现在,他又认你做了大姐头,我们之后该怎么办啊?他迟早会找到我们头上的!”
徐依依越想越怕,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不是?”
林宇无语了,“你怕他干什么?你该不会以为,那小子打得过我吧?”
徐依依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
意识空间里,林宇翻了个身,“既然是第十三席,那说明前面还有十二个比他强的,第九席我都杀了,还怕他个第十三席?”
徐依依眨了眨眼,试图理解林宇的逻辑:“可是……”
“可是什么?”
林宇冷哼一声,“他也就是个五级多,顶多六级的水平,在我面前,跟个蚂蚁没什么区别。”
“既然他打不过我,那他在我面前就是个弟弟。”
“一个弟弟,你怕什么?”
“再说了,下午在电梯里,不是你自己答应收他当小弟的吗?既然你是他大姐头,哪有大姐头怕小弟的道理?”
徐依依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那是您答应的!”
徐依依下意识反驳,“当时控制身体的是您,不是我!”
“身体是你的,嘴也是你的,那就是你答应的。”林宇道,“反正这小子现在认定你就是她的那什么……知音?只要我不死,他在你面前就得乖乖盘着。”
徐依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只要林先生在,那个所谓的“浪子”,确实好像翻不起什么浪花。
毕竟下午在电梯里,那个戴恩面对林先生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狂热是装不出来的。
“那……那万一他找我让他去杀人怎么办?”徐依依还是有些担忧,“他说要跟我比谁先杀掉坏人。”
“那就让他去杀呗。”
林宇无所谓地说道,“这世上人渣那么多,有人免费帮你清理垃圾,你还不乐意?”
“再说了,你现在是依依姐,你可以给他立规矩,比如,没有你的允许,不许随便动手,或者,让他去干点别的,比如给你跑跑腿,买买奶茶什么的。”
闻言,徐依依愣住了。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通缉犯,穿着花衬衫,手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毕恭毕敬地递到自己面前,喊“依依姐请喝茶”。
这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看。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宇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又要睡着了,“只要你不主动暴露你是个弱鸡的事实,保持住那种高冷的样子,那小子就不敢怎么样?记住了,他是你小弟,你是大姐头,要有大姐头的气场。”
“要是实在装不下去了,你就喊我。”
“我这次可能要多睡几天,睡醒就去处理那个‘鬼律’的事儿。”
林宇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徐依依呆呆地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原本的害怕和焦虑,在林宇的这一番话下,变成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情绪。
她。
徐依依。
一个失去了鬼眼,本该死掉的驭鬼者。
现在,不仅眼睛里住着一个恐怖的未知厉鬼。
还莫名其妙收了恐怖组织,天才俱乐部的一位疯子执行官当小弟?
“这叫什么事儿啊?”
徐依依苦笑一声,拿起手机,给陈桃回了个消息。
【徐依依】:知道了陈姐,我会小心的,放心吧,我胆子小,遇见肯定绕道走。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往床上一丢。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算了,不想了。”
徐依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眼神重新变得清凉起来,“既然林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就……先填饱肚子再说。”
至于那个所谓的小弟……
只要他不来烦自己,爱咋咋地吧。
……
深夜。
灵异局,会议室。
周卫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但他似乎毫无察觉,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坐在会议桌最上首阴影里的两个人。
那是刚才才抵达松海的两位总部特派员。
左边那位穿着一身复古的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墨镜,即使是在室内也没摘下来。
而右边的,穿着同款长衫,耳朵上戴着个助听器,正闭着眼。
“二位前辈。”
周卫把烟蒂按进堆满的烟灰缸里,嗓音沙哑。
“那个代号‘浪子’的家伙,行事太过张扬,短短半天就在松海搞出这么大动静,如果任由他继续胡闹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们需要不需要调动局里的力量,对他进行干预?或者,请二位出手震慑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戴着墨镜的男人轻笑一声:“小周啊,你这格局还是太小了一点。”
“那金毛小子虽然是个疯子,但为了他大动干戈,不值得,也没必要。”
周卫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您的意思是?就这么看着他在松海杀人?”
“杀几个渣滓而已,就当是帮松海清理垃圾了。”
墨镜男人摆摆手,“而且,根据总部的判断,这次松海即将面临的风暴,核心根本不在天才俱乐部身上。”
“与天才俱乐部无关?”
周卫这下彻底糊涂了。
如果连第十三席的“浪子”都算不上风暴中心,那还有什么能被称为风暴?
“那……是因为什么?”周卫追问。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佝偻老人,此时缓缓抬起了头。
他伸手扶了扶耳朵上的助听器,这才开口道:
“总部的人皮纸,又给出预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