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道：“开始什么？”
“二哥，时辰不早了。”贾恒提醒道，“父亲的命令，你忘了吗？”
贾宝玉混沌的思绪，终于找到了一丝清明。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贾恒。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
贾恒闻言，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收回那张《孟子》摘抄，慢条斯理地将上面的褶皱抚平，动作优雅得不像话。
“我当然知道二哥心高气傲，不会轻易听我的。”
贾恒的话，让贾宝玉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难道……他要放过我？
“所以，”贾恒话锋一转，轻飘飘地说道，“我本打算现在就去回禀父亲，说二哥你不服管教，对我这个弟弟的督导阳奉阴违。”
“我想，父亲大人听了，一定会很生气吧？”
贾宝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到时候，父亲会对你彻底失望，觉得你朽木不可雕。一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儿子，和一个处处忤逆的孽障，你说他会更看重谁？”
“至于林妹妹……”
贾恒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贾宝玉的身体因为林黛玉的名字而剧烈一颤。
“父亲或许会觉得，都是因为林妹妹的存在，才让你变得如此顽劣不堪。为了让你走上‘正途’，你说……他会不会干脆就……”
剩下的话，贾恒没有说。
但那未尽之意，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残忍。
不让林妹妹来了。
永远。
贾宝玉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叮！检测到贾宝玉产生屈辱与恐惧情绪，负面值+800！】
贾恒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对付贾宝玉，实在太简单了。
“我学！”
贾宝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把夺过贾恒手里的纸，重重地拍在书案上。
“我学还不行吗！”
他双目赤红，与其说是在表态，不如说是在发泄。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
“这才对嘛。”
贾恒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地看着贾宝玉。
贾宝玉深吸一口气，拿起被摔在地上的毛笔，重新蘸了墨。
可当他准备落笔时，却发现满地狼藉，连个能让他好好坐着的地方都没有。
贾恒看了一眼，开口了。
“袭人姐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袭人一个激灵，连忙走了进来，低着头：“恒三爷。”
“没看到二爷要读书吗？还不快把这里收拾干净，给二爷看茶。”
“是。”
袭人不敢多言，赶紧招呼着其他小丫鬟进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屋子。
很快，房间里恢复了整洁。
贾宝玉黑着脸，坐在书案前，开始抄书。
每一个字，都写得力透纸背，仿佛带着无尽的怨气。
贾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
“袭人姐姐。”
“奴婢在。”
袭人连忙应道。
“过来，给我捏捏肩。”
袭人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读”的贾宝玉。
给她家主子捏肩，天经地义。
可给“三爷”捏肩这算怎么回事？
贾宝玉握着笔的手，也停住了。
他虽然没有抬头，但耳朵却竖得老高。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贾恒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父亲让我督导二哥功课，劳心劳力，身子乏得很。”
“还是说，你们觉得父亲的命令，可以不听？”
他直接把贾政搬了出来。
袭人哪里还敢犹豫，连忙走到贾恒身后，伸出有些僵硬的手，轻轻地为他捏起了肩膀。
贾宝玉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许多。
他的贴身大丫鬟，此刻正在伺候那个逼迫他读书的“仇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500！】
……
“嗯，手法不错。”贾恒舒服地哼了一声，“麝月。”
另一个大丫鬟麝月赶紧上前：“三爷有何吩咐？”
“去给我沏一壶上好的枫露茶来，再拿些二哥平时爱吃的点心。”
麝月也愣了，同样看了一眼贾宝玉。
那些点心，可都是宝二爷的心头好，平日里她们想尝一块都难。
贾恒此刻，却要拿来自己享用。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贾恒的眼睛掀开一条缝，扫了她一眼。
麝月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迟疑，转身就跑去准备了。
很快，茶香四溢。
一碟精致的糖蒸酥酪，一盘软糯的枣泥山药糕，被端到了贾恒手边的小几上。
贾恒睁开眼，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
“嗯，好茶。”
然后，他又捏起一块枣泥山药糕，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
一边享受着袭人的按摩，一边品着香茗，吃着美点。
而与他一案之隔的贾宝玉，却只能苦哈哈地抄着《孟子》。
空气中弥漫着茶的清香和点心的甜香，不停地往贾宝玉的鼻子里钻。
他手里的笔，越来越重。
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难看的污迹。
凭什么？
凭什么他在这里受苦受累，贾恒却能在一旁享受？
用的还是他的丫鬟！吃得还是他的点心！
这不公平！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贾宝玉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啪！”
贾宝玉猛地将毛笔拍在书案上，墨汁四溅，溅了他一脸。
他霍然起身，死死地瞪着贾恒，胸口剧烈起伏。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叮！检测到贾宝玉产生极度愤怒与嫉妒情绪，负面值+1500！】
贾恒心中大爽，负面值到账的声音，真是悦耳。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与茫然。
“二哥，你说什么？”
“故意？我故意做什么了？”
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彻底点燃了贾宝玉的怒火。
“你……”
贾宝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贾恒看他气得快要昏过去的样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又捏起一块糖蒸酥酪。
他没有吃，而是拿在手里，对着怒火中烧的贾宝玉，慢悠悠地开口。
“二哥，读书辛苦，要不要也来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