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铸明白自己劝不住。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下方走去。
咬破指尖，鲜血涂抹在粗壮的根系表面。
一阵阵江澈听不懂的音节从他嘴里吐出。
不多时，两根水缸粗细的主根须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暗向下的通道。
“神使大人，这边走。”白铸走在前面。
江澈迈步跟上。
通道很长，没有台阶。
两人顺着倾斜的坡度不断往下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的路到了尽头。
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封闭的球形空间。
没有任何岩石土壤的痕迹，四周全是暗银色的金属内壁。
空间正下方，是一处面积超过上千平米的金色湖泊。
湖泊没有一丝波纹。
湖心正中央，悬浮着一朵巴掌大小的微型金属莲花。
这朵微型莲花正在缓缓自转，散发着柔和且神秘的波动。
“这里就是心蕊之间。”白铸站在通道出口的金属边缘，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
“真正的核心，就在湖底。”
“您需要将意识彻底沉入这片金色液体中。”
“接受考验。”
江澈打量着那片湖泊，问道：“考验是什么知道吗？”
“在湖底，找到莲心，得到它的认可，整个神物就会化作结晶，奉您为主。”白铸声音发紧，“但是，如果您遇到的是莲魇……”
“用尽全力将意识抽离出来，才可以保证安全。”
“莲魇是神物吞噬无数生灵后产生的怨念集合体，一旦被它缠上，您的精神海会被瞬间撕碎，肉身也会沦为外面的养料！”
江澈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走到湖泊边缘，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下。
身体落入金色湖泊，瞬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物理层面的重力消失了。
他也知道了，这不是真正的液体，这是高浓度的精神能量聚合体。
金色液体淹没了他的脚踝、膝盖、腰部。
最终，江澈整个人彻底没入湖面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
江澈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中。
突然，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这是扭曲的记忆碎片，全是无尽的杀戮。
江澈封闭听觉，踩着虚空，继续往前走。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走近一看。
那是三具的骸骨。
骸骨保留着羽民一族的身体特征，但骨骼因为痛苦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变形。
成百上千根纤细的金色能量线条从虚空中延伸出来，死死缠绕着这三具骸骨。
骸骨的下颚骨在一开一合。
声带早已不存在，但清晰的精神波动却直接传递到江澈的脑海里。
“逃……”
“快逃……”
“它在看着你……”
这应该就是白铸口中那三个试图认主却沦为养料的先祖了。
江澈没有理会这些哀嚎，直接从三具骸骨中间穿了过去。
穿过骸骨区域，前方的暗金色雾气逐渐变淡。
两团微弱的光芒在远处闪烁。
江澈加快脚步，终于看清了光芒的源头。
虚无空间的最深处，悬浮着两朵巴掌大小的金属莲花。
它们在外观上没有任何区别。
每一片花瓣的弧度甚至纹理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它们散发的光芒。
左边那朵，散发着温暖、神圣的纯金光芒。
右边那朵，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暗银光芒。
江澈站在两朵莲花前方三米处。
左边的金色莲花微微震颤，一股平缓的精神波动传入江澈脑海。
“你终于来了。”
声音空灵，透着一股古老的威严。
“我是莲心，触碰我的本体，烙下你的精神印记，你将成为这片遗迹的新主人。”
江澈还没开口，右边的银色莲花也跟着震颤起来。
“别听它的，它在骗你！”
“我才是真正的莲心，它是莲魇所化！”
银色莲花的花瓣快速开合，“它身上那种温暖的伪装，就是为了引诱你触碰，一旦你碰到它，你就会变成后面那三具骸骨！”
金色莲花不甘示弱。
“荒谬，莲魇本就是吞噬怨念而生，充满死寂与冰冷，你那一身冷气，根本掩盖不住你的本质。”
“试炼者，用你的理智判断，谁才是能赋予你庇佑力量的真正核心？”
两朵莲花在虚空中互相指责。
江澈站在原地，凭借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索性直接开启火眼金睛。
大圣的瞳术，专破一切虚妄与幻象。
两道实质化的金光自江澈双瞳中喷射而出，直接笼罩了前方的两朵金属莲花。
可结果却让江澈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火眼金睛的视界中，没有任何幻象被撕裂的迹象。
左边的金色莲花内部，流淌着最纯粹的金属莲花本源能量。
右边的银色莲花内部，同样流淌着最纯粹的金属莲花本源能量。
没有怨念，没有杂质。
全都是真实的。
这根本不是幻觉伪装。
左边的金莲微微震颤，神圣空灵的声音再次在江澈脑海中响起。
“试炼者，时间不多了，快点烙下你的印记。莲魇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存在，它马上就会苏醒。只有得到我的认可，你才能掌控这片遗迹。”
右边的银莲剧烈开合，发出冰冷的警告，“蠢货，别信它的鬼话！它身上的温暖全都是伪装。那是莲魇用来麻痹你的陷阱。一旦你触碰它，你的精神海立刻就会被撕碎！碰我，我才是真正的莲心！”
两朵莲花在虚空中互相指责，不断催促江澈做出选择。
换做其他人，此刻恐怕早已在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做出判断。
要么被金莲的“神圣”蛊惑，要么被银莲的“逆反心理”带偏。
但江澈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他直接收回了火眼金睛，眼底的金光散去。
他没有伸出手去碰任何一朵莲花，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冷冷吐出四个字。
“原来如此。”
金银双莲的声音同时一滞。
“你在犹豫什么？”金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躁。
江澈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在两朵莲花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嘲弄。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演得很逼真？”
他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
“火眼金睛看不出任何杂质，说明你们流淌的本源力量都是真的。”
“但这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江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既然莲魇是吞噬无数生灵产生的怨念集合体，那它必定充满了狂暴的杂质。可你们两个干净得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这只说明一个事实。”
江澈手指猛地指向下方那片失去重力的金色湖泊，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真正的莲魇，根本不是你们。”
“这整片金色湖泊，这个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才是真正的莲魇本体！”
“你们这两朵看似截然不同的莲花，全都是它用本源之力凝聚出来的诱饵。”
“不管我碰哪一个，下场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