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的看著如同烂泥般的儿子,继续下令。
“剥去其皇子冠服,削除其一切宗室封號与待遇!即日起,圈禁於其府邸之內,非死不得出!”
“派专人看管,饮食仅供维持性命,任何人不准探视,亦不准传递消息!”
这是要將他彻底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比冷宫更残酷的圈禁,失去一切名分与自由,在绝望中了此残生。
夏元吉已经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睁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大殿华美的穹顶,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
不久前,他还做著继承大统的美梦,转眼间,却已成阶下囚,修为尽废,前途尽毁。
为什么会这样
就因为他得罪了那个年轻人
悔恨、恐惧、绝望、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將他的神魂撕裂。
夏弘不再看他,他再次转向长生,深深一揖。
“孽子顽劣,现已严惩。不知前辈可还满意。”
长生点了点头。
这夏弘不愧是一国之君,帝皇心术玩的就是六。
虽然对於此事他没有太多计较吧,但后续毕竟自己要和这大夏的诸位皇子一同出发。
这次以姑苏世家的长老作为护道者,一旦路上出现意外。
届时,难免自己和姑苏长老对大夏皇子们有所意见,提前处理了此事,这夏弘怕也是有让姑苏世家和自己照看一下大夏皇子的想法。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失魂落魄的夏元吉,没有任何波动。
对他而言,这確实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若非因为澹臺晚洲想去天渊秘境,他甚至未必会来见这夏弘。
夏弘闻言,心中巨石终於落地。
他知道,这位前辈是真的不在意了。
他连忙道:“前辈海量汪涵,晚辈感激不尽。”
他心中清楚,虽然付出了一个儿子,但能平息前辈怒火,甚至有机会在前辈前往秘境时稍尽心力,拉近关係,这或许……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的目光掠过夏元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儿子,回去后也不能留了。
今日废他修为、圈禁终生,固然是给前辈交代,但也留下了隱患。
一个心怀怨恨的废人皇子,谁知道会不会在某天被人利用,再惹出什么事端
为了大夏的安稳,也为了彻底斩断可能的麻烦,有些事,必须要做。
现在不杀他,也只是怕影响了前辈的心情。
一个儿子罢了!
还是一个令他失望透顶的儿子!
与整个大夏的未来相较起来,不值一提,死了也就死了!
若非那几个妃子实在是诱人至极,各种手段诱惑他,他甚至都不想生什么儿子。
至於后面多生了几个,也只是妃子们实在有点多,再加上自己也有从中培养出一个以后能继承国君之位想法。
若不是他不想生太多,別说几个,上千上万个他都能生。
很快,如同死狗般的夏元吉被魏公公亲自拖了下去,大殿內恢復了安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
五日后,一艘带有大夏王朝標誌的龙纹云舟穿行於浩瀚云海之上。
甲板广阔,划分出不同区域。
大夏诸皇子公主与姑苏世家的年轻弟子们大多聚集在船舷两侧。
长生寻了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背靠船舱壁,盘膝而坐,双眸微闔,似在养神。
他面色平静,气息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若不特意关注,极易被忽略。
但此刻,想忽略他却很难。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来之前,夏弘亲自叮嘱他们,一定要伺候好这位前辈。
语出惊人,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能让父皇说出这话的,恐怕即使是准帝后期都做不到。
因此,在场的所有大夏皇室子弟,无不对这位神秘的赵前辈產生了好奇与敬畏。
儘管长生闭目不言,但他们的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好奇、探究、敬畏、怀疑……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目光之中。
大皇子夏元辰,为人沉稳,由於常年处理政务,心思最深。
他远远望著长生,眉头微锁。
这次,三弟夏元吉的突然禁足,让他嗅到了极不寻常的气息。
这个青年跟眼线所报的与三弟有摩擦的那个青年人很像,皆是一身青衫。
他隱隱有所猜测,此人或许就是当日那人。
加上他与姑苏世家一同到来,以及三弟的禁足……
想到夏元吉,他心有所觉。
早在夏元吉离开皇城,前往姑苏山庄之时,他就收到了消息。
当时,还以为自己那三弟怕是受到了父皇的重用。对自己的地位有了挑战。
然而结果却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三弟莫名被禁於府中。
一开始还不清楚是怎么个事,如今再看,这中间的原因,恐怕与这位前辈脱不开干係。
父皇行前言明,一定要伺候好前辈,若能得前辈一丝青睞,便是尔等此生最大造化。
此刻回想,字字重若千钧。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但也谨慎的保持著距离,生怕一不留神做出让前辈不喜的事来。
相比於大皇子,五皇子夏元烈,对修炼较为热衷。
他打量著长生的目光带著些许怀疑。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身上灵力波动微弱的近乎凡人,除了气质沉稳些,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
父皇是不是太过谨慎,甚至……有些老糊涂了
他心中不以为然,但父皇的威严,让他也只敢在心中腹誹一声。
而眾皇室子弟中,心思最为复杂的,莫过於三公主夏清雪。
她姿容绝丽,天赋在大夏皇室同辈中亦是翘楚。
此刻的她正打量著长生,虽然长生的容貌有所改变,仍然挡不住那股自身无与伦比的气质。
只是一想到临行前父皇对她说的话,她整个人的目光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临行前,父皇单独召见了她,话语间的暗示让她心潮起伏。
若能得这位前辈些许指点,乃至……关係更进一步,无论对她个人还是对大夏,都將是莫大福缘。
夏弘还说到,那澹臺晚洲如此绝色与天赋,能常伴前辈左右,便是例证。
此刻,夏清雪的目光不时掠过长生沉静的侧脸,又落在其身旁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上。
澹臺晚洲並未紧挨长生,而是隔了约莫一丈距离,同样盘膝而坐,似在调息。
她容顏之盛,连夏清雪初见时都感到一丝惊艷。
但很快,属於皇室公主的骄傲便占了上风。
“我乃大夏公主,身份尊贵,天赋亦不输於人……”
夏清雪心中暗自比较。
不过,她注意到澹臺晚洲眉宇间似乎凝著一缕极淡的忧色,这让她心中稍定,或许这九天第一美人也並非事事如意。
各种目光交织,虽无人敢出声打扰,但那注视却密密麻麻的落在长生身上。
他虽闭目,神念却何等敏锐,周遭所有人的目光,皆如镜中观物,清晰无比。
起初他尚能沉浸在对太初古矿与木之本源的思绪中,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被当成珍稀动物般围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颇有些不自在。
他独来独往惯了,即便在帝庭也是找了个清静自在的地方待著。何曾像此刻这般,被一群人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盯著。
终於,长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