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流转,光影变得猩红刺目。
万龙巢深处,原本昏暗的地宫此刻被一片血色映照得透亮。
这不是灯火,而是血光。
巨大的祭坛中心,数百具干瘪的人族躯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他们的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死状极惨,体内的每一滴鲜血都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强行抽取。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地面的凹槽蜿蜒流淌,汇聚成一个个诡异的太古符文。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腥甜味,令人作呕。
那并非简单的杀戮,而是在以血灵祭阵。
李腾站在祭坛边缘,看着那不断完善的血色阵纹,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力量的狂热渴望。
在他身侧,几道身影巍然耸立。
那是万龙巢的几位大能,以及那位从神源中苏醒的太古祖王。
虽然只是静静站立,但他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回禀至尊。”
李腾恭敬地弯腰,指向下方那流淌的血河。
“玉小刚那废物虽然实力不济,但这《血煞化灵功》提炼出的血精倒还算纯粹,用来刻画阵纹根基,勉强够用。”
那位祖王眼皮微微抬起,扫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神色漠然。
在他眼中,死几百个人族,就像踩死几只蚂蚁一样,不值得任何情绪波动。
“根基尚可。”
祖王的声音宏大,震得地宫嗡嗡作响。
“但仅凭这些人族蝼蚁的血,想要困杀当世大帝,还远远不够。”
“顾长生虽然狂妄,但他那一身战力却是实打实的。”
“若无完全准备,即便是我等联手,也未必能将他彻底留在此地。”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恨意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至尊放心。”
神皇子大步走来。
他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战甲,虽然之前被叶仙儿斩断了护体神光,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此刻他手中托着的一卷阵图,却让他底气十足。
那阵图并未展开,但溢散出的一缕气息,就让在场的几位太古大能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属于古皇的极道帝威。
神皇子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那是对叶仙儿,更是对顾长生的刻骨仇恨。
“这是父皇当年留下的一角残阵。”
神皇子将阵图高高举起,语气森然。
“父皇曾推演过这一世的变数,特意留下了针对人族圣体血脉的杀伐大阵。”
“此阵名为——化圣困天阵。”
听到这个名字,几位太古祖王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
神皇子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哪怕顾长生是大成圣体,甚至是当世大帝,只要他敢踏入万龙巢半步,这阵法便能压制他体内的黄金圣血。”
“一旦血脉被封,他在各位至尊面前,也不过是个身体稍微硬一点的凡人罢了。”
“到时候,别说是他,就是带上他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徒弟,也得跪着死!”
万龙巢的那位至尊大笑起来,笑声如雷霆滚滚。
“好!”
“不愧是不死天皇的血脉,果然底蕴深厚。”
“有了这化圣困天阵,再加上我万龙巢的极道帝兵。”
“顾长生若敢来,此处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李腾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立刻跪地高呼:
“顾长生必死!”
“待那天庭崩塌,人族便是各位至尊圈养的牲畜,任由宰割!”
……
斗罗大陆。
看着天幕中那密谋的一幕,原本还在声讨玉小刚的魂师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连太古皇族的至尊都如此推崇,那绝对是能够毁天灭地的存在。
天斗皇宫前,雪夜大帝面色惨白,手掌死死抓着栏杆。
“完了……”
“如果连天帝都挡不住,如果那个叫顾长生的人真的死了……”
一旁的宁风致也是神色凝重到了极点,手中的权杖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顾长生一个人的生死。”
“通过这几日的观看,我们都清楚,那个遮天世界是何等的残酷。”
“太古万族视人族为血食,动辄屠城灭国。”
“如今人族之所以还能挺直腰杆,全靠那位天帝一人镇压。”
尘心看着天幕,苍老的眼中满是忧虑。
“宁宗主说得没错。”
“顾长生就是那个世界的定海神针。”
“一旦他陨落,遮天位面必将陷入最黑暗的动乱。”
“到时候,那些太古生物没了顾忌,怕是会掀起一场难以想象的腥风血雨。”
“而且……”
古榕插了一句,语气沉重。
“别忘了,我们的人也在那边。”
“弗兰德和玉小刚已经投靠了异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狗。”
“如果天庭倒了,不管是戴沐白还是其他人,恐怕都要沦为这些怪物的口粮。”
史莱克学院内。
唐三看着画面中神皇子手中那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阵图,心中竟然生出一丝快意。
顾长生太强了。
强到让他绝望。
只有顾长生死了,那种压在他头顶的大山才会消失。
但理智又告诉他,如果顾长生死了,整个人族阵营都会完蛋。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唐三的表情显得格外阴郁。
“老师……”
“这就是你选择的路吗?”
“哪怕把天捅破,哪怕让世界陷入黑暗,也要报复吗?”
……
天幕画面再次转换。
这一次,视角来到了遮天世界的另一处角落。
荒凉的旷野上,风沙漫天。
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正在艰难前行。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但他现在的样子,比乞丐还要凄惨十分。
原本霸气的昊天斗罗唐昊,此时披头散发,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撕成了一条条破布,露出
那是被狗咬的。
前些日子,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只穿着花裤衩的大黑狗,却又迷失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原中。
这世界的重力大得惊人,压制得他魂力运转极其缓慢。
“咳咳……”
唐昊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又饿又渴。
为了活下去,这几天他甚至不得不趴在地上,去啃食那些长在石缝里的杂草。
虽然苦涩难咽,但这些杂草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是他维持生命的唯一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