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青色飞舟,如同翱翔于云海之中的巨鲸,在罡风层中平稳穿行。
舟身覆盖的玄奥阵纹流光溢彩,将狂暴的九天罡风与空间乱流尽数排开。
这是玄天宗专门用于长途远行的“青鹏级”飞舟,品阶高达玄阶极品,速度极快,防御惊人。
舟舱内,气氛略显微妙。
五名获得大比资格的弟子分坐各处,各自调息,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核心弟子紫袍、气息沉凝如渊的青年,名为萧晨,武宗五星修为,乃是此行队长,也是选拔赛第一。
他闭目养神,对周围漠不关心。
第三名是位气质清冷的女子,名唤冷清秋,武宗四星,修炼冰系功法。
第五名则是个面容憨厚、身材敦实的汉子,石破天,武宗三星,以防御著称。
赵无极独自占据一角,擦拭着他那柄已修复如初、但灵性似乎受损的玄重剑,目光偶尔扫过对面盘坐的秦川,冰冷如毒蛇。
秦川则恍若未觉,怀抱焚寂古剑,默默运转功法,纯化真元,温养剑意。
他突破武宗后,体内那缕煞气虽被初步炼化融合,但仍需时时警惕,以防反噬。
带队的是内门刑罚殿的一位副殿主,雷烈长老,武王三星修为,性情刚烈,战力强横。
此刻他正立于舟首,目光如电,扫视着无尽云海。
一切看似平静。
飞舟已离开玄天宗势力范围数日,深入南域与中州交界的“葬神山脉”外围。
此地山高林密,妖兽横行,更有一些流寇势力盘踞,是南域有名的险地。
就在飞舟即将穿越一片最为浓郁、绵延千里的“蚀骨罡风云”时,异变陡生!
“嗡——!”
前方云海之中,虚空骤然扭曲,两道黑影毫无征兆地撕裂空间,凭空浮现,拦在飞舟正前方!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席卷而来,将方圆数十里的云气瞬间排空!
飞舟的防护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是两名身着黑袍、面覆鬼脸面具的身影,气息渊深如海,浩瀚如岳,赫然是两位武王强者!
其中一人手持一柄血色长刀,刀身缠绕着冤魂虚影;
另一人则赤手空拳,但一双肉掌漆黑如墨,散发着腐朽万物的气息。
“敌袭!!”
雷烈长老瞳孔骤缩,厉声暴喝,武王三星的气息轰然爆发,一步踏出飞舟,周身雷光闪烁,化作一尊雷霆巨人,挡在飞舟之前。
“何方宵小,敢拦我玄天宗去路?!”
“玄天宗?杀的就是玄天宗!”
手持血刀的武王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铁摩擦,充满杀意。
“雷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然挥刀斩出!
一道横贯天际、足有百丈长的血色刀芒,撕裂长空,带着无尽冤魂的凄厉哭嚎,斩向雷烈!
刀芒所过,空间都呈现细微的黑色裂纹。
另一名赤手武王,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过雷烈,漆黑的手掌猛然拍向飞舟的舱室!
掌风过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死亡气息,目标直指舟内五名弟子!
竟是要在雷烈被缠住的同时,以雷霆手段,扼杀玄天宗这一代的天才种子!
“尔敢!”
雷烈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那血色刀芒死死缠住,只能怒吼连连。
他的雷霆狂暴轰出,与血刀武王战在一处,瞬间爆发的能量余波,将周围的山峰都削平了数座。
“武王袭杀!”
飞舟舱内,五名弟子瞬间惊醒,感受到那拍向舟体的、蕴含死亡法则的漆黑掌印,无不脸色煞白,神魂震颤。
武王之威,绝非武宗可以抗衡!
即便是修为最高的萧晨,也感到浑身僵硬,真元运转不畅。
秦川在对方出手的刹那,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武王的威压,而是那持刀武王挥出的血色刀芒,其气息、其路数……
竟与当年黑水城外,血刀门少门主厉血,以及后来在断魂谷叶辰身上隐约感应到的某种阴冷血气,有几分相似!
而另一名赤手武王那腐朽死亡的气息,也让他联想到某些叶家传闻中修炼的歹毒功法。
是叶家?
还是血刀门?
或是两者勾结?
竟然出动两名武王,于半路截杀!
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思!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那漆黑掌印在瞳孔中急速放大,腐朽死亡的气息已透过飞舟防护,侵蚀而入。
冷清秋咬牙祭出一面冰晶小盾,石破天怒吼着挡在最前,萧晨也勉强挥剑,赵无极则脸色变幻,似乎在权衡。
但他们都知道,在真正的武王一击下,这些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电光石火之间,秦川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逃?
飞舟被锁定,无处可逃。
战?
无异于以卵击石。
求助?此地荒僻,宗门援军难至。
“只有它了!”
秦川一咬牙,猛地从怀中扯出苏婉所赠的那枚“万”字玉牌。
玉牌温润,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再无犹豫,在漆黑掌印即将拍碎飞舟防护的刹那,五指用力,将玉牌狠狠捏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与死亡压迫中,微弱得几不可闻。
然而,就在玉牌碎裂的瞬间——
“嗡!”
一道温润、皎洁、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尊贵与浩瀚气息的月白色光华,自碎裂的玉牌中爆发,冲天而起!
光华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瞬间驱散了侵蚀而来的死亡腐朽之气,更在飞舟上方,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由无数细小银色符文构成的虚影门户。
“咦?”
正拍下漆黑掌印的赤手武王,发出一声惊疑,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滞。
就在他这微微一滞的刹那——
“哼!”
一声冰冷的、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的冷哼,突兀地响彻在整片天地之间!
这声音并不大,却蕴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与漠然,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着凡间的蝼蚁争斗。
紧接着,那道月白光华中显现的银色符文门户,骤然扩大!
一只白皙、修长、仿佛由最上等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手掌,自门户中缓缓探出。
手掌晶莹剔透,萦绕着淡淡的月华清辉,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后发先至,轻轻一掌,印在了那即将拍中飞舟的漆黑死亡掌印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肆虐的狂潮。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啵”声。
那足以湮灭武宗、重创飞舟的漆黑死亡掌印,在接触到那晶莹玉掌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湮灭,化为最本源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连带着那股死亡腐朽的法则气息,也被彻底净化、驱散。
“噗!”
赤手武王如遭重锤击胸,闷哼一声,身形踉跄暴退,面具下的双眼露出骇然欲绝的神色。
他死死盯着那只缓缓收回的晶莹玉掌,以及玉掌后那逐渐淡去、却依旧残留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银色门户。
“武……武皇?!”
他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另一名正与雷烈激战的血刀武王,也察觉到不对,猛然看来,同样浑身一震。
“撤!”
两人对视一眼,再无丝毫恋战之心,甚至连句狠话都来不及放,身形同时爆开,化作两道血光与黑气,朝着不同方向亡命飞遁。
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与山脉深处,只留下紊乱的空间波动。
那只晶莹玉掌彻底收回,银色符文门户也缓缓消散,月白光华敛去。
天地间,重归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袭杀与那恐怖的武皇一掌,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破损摇晃的飞舟,嘴角溢血、气息萎靡的雷烈长老,以及舱内惊魂未定、面色苍白的五名弟子,无不昭示着刚才的真实。
雷烈长老迅速回到飞舟,先检查了一下飞舟损伤(防护阵破损近半,主体结构无大碍)。
又看向舱内五人,见都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但目光随即落在秦川身上。
尤其在他脚下那已化为齑粉的玉牌残渣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疑惑,更有深深的探究。
但他终究没有多问,只是沉声道:
“清理现场,检查伤势,催动备用阵法,全速离开此地!”
萧晨、冷清秋、石破天看向秦川的目光,也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能召唤武皇隔空出手的玉牌?
这秦川,到底是什么来历?
赵无极更是脸色阴晴不定,看向秦川的眼神,忌惮深处,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嫉妒与不安。
他原以为已将秦川底牌摸清,却不料对方竟有如此骇人的背景!
秦川默默收拾心情,对众人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弯腰,将那玉牌的粉末小心收起,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苏婉……你赠我玉牌时,可曾料到今日?
万宝商会……武皇强者……这份人情,太大了。
而叶家(或血刀门)竟能请动两名武王袭杀,其决心与隐藏的能量,也远超预估。
“前路,果然更加凶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