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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凶剑焚寂
    剑冢秘境入口,并非寻常门户,而是一座高达十丈、以无数断剑残刃浇铸而成的巨大剑门。

    门内灰雾翻滚,透出森然剑气与岁月苍凉。

    十名获得资格者,包括秦川、赵无极,以及另外八名气息强悍、至少也是武宗一星以上的剑修弟子,静立场中。

    负责开启秘境的长老肃然道:

    “剑冢之内,机缘自寻,生死自负。一月为期,

    时间一到,无论身在何处,皆会被排斥而出。

    切记,莫要贪心,莫要强求,剑道唯心。”

    言罢,长老与其他几位驻守长老联手,打出道道法诀。

    巨大剑门轰然洞开,灰雾如潮涌出,瞬间将十人吞没。

    天旋地转之后,秦川脚踏实地。举目四望,心神震撼。

    这是一片无垠的荒原,天空呈现永恒的铅灰色,不见日月。

    大地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

    长剑、短剑、阔剑、细剑、重剑、软剑……

    有的完整,光华内敛;有的残破,锈迹斑斑;有的只剩剑柄,没入土中。

    一眼望去,何止千万!

    它们或孤傲耸立,或相互依偎,或倒伏在地,共同构成了一片沉默而悲壮的剑之坟场。

    空气中,并非灵气,而是纵横交错、或强或弱、属性各异的剑意!

    有堂皇正大的浩然剑意,有诡谲莫测的奇诡剑意,有绵绵不绝的柔水剑意,更有暴戾凶煞的杀戮剑意……

    无数剑意混杂,形成一股无形的剑意洪流,在荒原上呼啸盘旋。

    修为不足、剑心不坚者,甫一进入,恐怕就会被这混乱的剑意冲击得心神失守。

    秦川深吸一口气,体内寂灭剑意自发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灰白光晕,将那侵袭而来的杂乱剑意隔绝、消融。他闭上眼,仔细感应。

    在他释放寂灭剑意的刹那,荒原之上,无数残剑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数十道强弱不等的剑意,自四面八方,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朝着秦川汇聚而来!

    这些剑意大多属性偏向凌厉、毁灭、杀戮、决绝,与秦川的寂灭剑意隐隐契合。

    秦川心中一动,放开防御,主动引导这些契合的剑意,一丝丝纳入己身。

    并非吞噬,而是感悟、借鉴、融合。

    每一道残存剑意,都承载着原主的部分剑道感悟与意志碎片。

    此刻,这些感悟如同百川归海,融入秦川的寂灭剑意之中。

    毁灭的狂暴,杀戮的果决,斩断的凌厉,终末的寂寥……

    种种相似的意境,在秦川心间流淌、碰撞、升华。

    他对“寂灭”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拓宽。

    丹田内,那灰白色的寂灭剑意核心,愈发凝实、璀璨,散发出更加深邃、内敛、却也更令人心悸的波动。

    小成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他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漫步于剑之坟场,所过之处,总有契合的剑意被引动、共鸣、融合。

    寂灭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壮大。

    如此前行了三日,秦川已深入剑冢荒原腹地。

    周围的残剑越来越少,但每一柄残留的剑,散发出的剑意都越发强横、古老。

    他来到一片地势略高的土坡,坡顶,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以漆黑岩石垒砌的简易剑坟。

    剑坟之上,斜插着一柄剑。

    剑长四尺三寸,通体漆黑,无光无泽,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剑身布满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却诡异地保持着完整。

    剑格古朴,呈狰狞鬼首状。没有剑鞘。

    它就那样静静地插在那里,却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之气,与一股冲天而起、几乎凝成实质的凶戾煞气!

    以它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地面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寸草不生,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其他残剑的剑意,远远地避开这片区域,不敢靠近分毫。

    秦川体内的寂灭剑意,在见到这柄黑剑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沸腾、震颤!

    仿佛遇到了同源的存在,又像是遇到了命定的对手。

    丹田中,那缕一直难以驯服的煞气真元,更是疯狂躁动,几乎要破体而出,与那黑剑的煞气呼应。

    “就是它……”

    秦川心中明悟,缓步上前。

    每靠近一步,那股死寂与煞气的压迫感便强盛一分,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有无尽杀戮景象在眼前闪现。

    寻常武宗,恐怕靠近三丈便会心神崩溃。

    他强运寂灭剑意,稳住心神,终于来到剑前。

    凝视着那布满裂纹的漆黑剑身,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无尽的悲伤、暴戾、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等待解脱的渴望。

    没有犹豫,秦川伸出右手,缓缓握向那狰狞的鬼首剑柄。

    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

    “轰——!!!”

    滔天的煞气、死寂的剑意、混杂着无数破碎的杀戮记忆与暴戾情绪,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顺着秦川的手臂,疯狂冲入他的体内,直贯脑海!

    刹那间,秦川眼前景象剧变!

    尸山血海,白骨成堆!

    苍穹泣血,日月无光!

    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手持此剑,于万军之中纵横冲杀,其剑下无一合之将,所过之处,生机断绝,万物归寂。

    有强敌怒吼,有挚友悲鸣,有山河崩碎,有星辰陨落……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场毁天灭地的对决,黑剑崩裂,黑影长啸,带着无尽不甘与煞念,轰然消散,只留下此剑,坠落于此,万载沉寂。

    无穷的杀戮欲望、毁灭冲动、暴戾煞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秦川的灵台,要将他同化,要将他变成只知杀戮的剑奴!

    那柄黑剑,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发出兴奋而残忍的嗡鸣,要反客为主,吞噬这个胆敢触碰它的蝼蚁!

    “哼!”

    秦川闷哼一声,七窍瞬间溢血,面色狰狞。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坚定,灵魂深处,寂灭剑意全面爆发,化作一道灰白剑影,死死护住灵台,与那入侵的煞念、剑意对抗、厮杀!

    同时,他疯狂运转《星辰引气诀》,以星辰真元的浩大意境,试图包容、炼化这股狂暴力量。

    然而,黑剑蕴含的煞念与剑意太过磅礴驳杂,远超他自身。

    寂灭剑意虽能对抗,却难以快速消磨。

    星辰真元更是被冲击得节节败退。

    眼看灵台即将失守,意识就要被那无尽的杀戮幻象吞噬——

    沉寂的造化熔炉印记,骤然震动!

    一股玄奥莫测、包容万物的力量弥漫开来。

    并非直接镇压黑剑煞念,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引导者与净化器,开始梳理、剥离那冲入秦川体内的狂暴能量。

    将其中纯粹的死寂剑意、凌厉煞气提炼出来,缓缓融入秦川自身的寂灭剑意与真元之中;

    而将那些混乱的杀戮记忆、暴戾情绪、怨毒执念等杂质,则强行炼化、抹除,转化为精纯的灵魂养分,反哺秦川神魂。

    有了造化熔炉的辅助,秦川压力大减。

    他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以自身意志为引,以寂灭剑意为锋,开始主动引导、吸收、融合那被熔炉提炼出的精纯剑意与煞气。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是意志的比拼,是剑道的交锋,更是自身之道对前人遗泽的征服与继承。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秦川僵立在剑坟前,面色时而狰狞,时而平静,周身灰白色与暗红色光芒交替闪烁,气息起伏不定。

    一日,两日……

    第三日,秦川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眸中灰白寂灭之光如同实质,洞穿虚空,其中更有一点暗红煞气凝聚,锐利无匹!

    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剑鸣之音。

    “寂!”

    一字吐出,如同大道纶音。

    体内肆虐的驳杂煞念与剑意瞬间平息、驯服。

    那柄原本剧烈震颤、试图反噬的黑剑,嗡鸣声戛然而止,剑身微微颤抖,传递出一丝清晰的认可、臣服,以及……淡淡的亲近之意。

    秦川手臂用力。

    “铿——!”

    一声清越而带着无尽苍凉的剑鸣,响彻这片荒原。

    黑剑,被他缓缓拔出!

    剑身离开剑坟的刹那,整个剑冢荒原,无数残剑齐齐发出一声低微的哀鸣,仿佛在送别一位曾经的王者。

    以黑剑为中心,那股笼罩十丈的死寂煞气领域,骤然收敛,尽数归于剑身。

    秦川手持黑剑,轻轻挥舞,剑锋划过空气,无声无息,却将空间都切割出淡淡的黑色痕迹。

    剑很重,远超青云剑,但握在手中,却有种血脉相连般的契合感。

    他能感觉到,此剑虽残破,内里却蕴含着一种恐怖的潜能与灵性,品阶远超玄器,只是因为受损严重,目前威能只相当于上品玄器。

    但可随着主人温养、杀戮、吞噬煞气而缓慢恢复、成长。

    剑身靠近剑格处,两个古朴的暗红色小字映入眼帘——寂灭。

    “焚寂……好名字。从今往后,你便随我,斩尽前路荆棘,焚寂诸般敌寇。”

    秦川轻抚剑身,低声自语。

    “嗡……”

    焚寂剑微微震颤,作为回应。

    就在秦川成功收服焚寂剑,心神与之相连的刹那,他体内那早已达到临界点的寂灭剑意,轰然爆发,彻底冲破了小成的桎梏,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剑意大成!

    灰白色的寂灭剑意冲天而起,比之前凝练、深邃了数倍不止。

    其中蕴含的终结、死寂、斩灭一切的意志,更加纯粹、霸道!

    剑意笼罩之下,方圆数十丈内的残剑,尽数低伏,发出臣服的哀鸣。

    连空气中那些游离的杂乱剑意,都远远避开。

    秦川的气息,也随之水涨船高,虽然修为未变,但那股凌厉无匹的剑道锋芒,已足以让任何同阶武者心惊胆战。

    他收起青云剑(已不堪大用),将焚寂剑负于背后。

    目光扫过荒原深处,他能感觉到,几道同样强横、甚至更强的气息,在远处隐现,显然其他进入者也有收获。

    其中一道充满暴戾与杀意的气息,正是赵无极,此刻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遥遥锁定而来,充满了嫉恨与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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