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林。
白野经过一路跋涉,终於再次进入雾林深处,宛如置身於一片混沌的世界。
深夜的雾气愈发浓郁。
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雾气顺著呼吸道缓缓流入身体,带来一阵沁凉。
四周静謐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虫鸣。
没有兽吼。
只有他自己沉稳的呼吸声,在这片寂静中迴荡。
好在这里有不少植物散发著幽幽萤光,在夜雾中若隱若现。
这些萤光交织在一起,勉强勾勒出一片朦朧的光影,让这片生长著参天巨木的雾林不至於陷入完全的漆黑之中。
白野凭藉著这些微弱的植物萤光,在雾林中艰难地摸索前行。
片刻,他找到一处雾气极其浓郁的地方。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那浓郁的雾气就如同实质般,將他淹没。
呼吸间,那股寒意愈发凛冽,直刺肺腑。
白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忐忑。
——如此浓郁的雾气,其中的煞气之重远超他的想像。他不確定自己体內那股生生不息的热力,是否能够完全消化掉这些煞气。
然而,来都来了,此时退缩绝非他的作风。
白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在这片浓雾中挪动。
很快,他发现一株巨大的树木,当即手脚並用,顺著树干攀爬而上,来到了离地两丈高的粗壮树枝上。
在这雾林深处,虽然没有任何生物生存的跡象,但保持一份谨慎总没错。
白野在粗壮的树枝上躺了下来,舒展身体,让自己儘量放鬆下来。
呼 —— 吸 ——
呼 —— 吸 ——
死寂之中,呼吸声被放大。
隨著雾气的大量吸入,体內的热力瞬间被激发,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迅速驱散伴隨著雾气涌入体內的寒意。
白野静心去感应,竟然真的能够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能量留在了体內。
且隨著呼吸被源源不断地注入身体。
想来这就是被提纯后的真气。
真气所到之处,经脉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肌肉在真气的淬炼下,渐渐发生著变化。
感受到身体的热力没有丝毫减退的跡象,白野原本忐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说每次呼吸就算一次提升的话,那么加快呼吸速度,是不是可以加速真气吸收的速度”
念头刚起,他眼中已迸出亮色。
翻身坐起,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加快呼吸的频率与深度。
起初,他还有些不太適应,胸腔微微发闷,但隨著不断调整,那种不適感逐渐消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呼吸的加快,那股微弱能量融入身体的速度明显变快。
这一发现让他欣喜不已。
“成了!”
白野心中一喜,按捺不住兴奋。
按师娘柳氏提供的信息推算,在这般浓的雾气中待一夜,大概抵得上寻常流民在荒野四个月的吸入量。
若用上这 “速息术”,效果少说翻一倍 。
也就是说,一夜之间,便能攒下近乎八个月的真气
这数字实在惊人。
白野的心跳不禁加快,眼中充满期待。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保持使用一晚上的“速息术”才行。
白野静下心来,专注维持“速息术”的节奏。
雾气依旧如浓稠的液体,不断涌入他的口鼻。
体內的热力持续炼化著煞气。
那些真气如同欢快的精灵,在他的经脉中奔腾不息,滋养著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时间悄然流逝。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天光渐渐变亮。
白野长身站起,只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举手投足间,都能感受到一股雄浑的力量在体內流淌。
“这就是真气带来的力量。”
白野握紧拳头,又缓缓鬆开,眼中儘是兴奋之色。
“若是在这里潜心修行个把月,也不知道这力量会达到怎样的恐怖程度。”
“这一切还要多亏了那棵火树。”
“若是还能遇见,一定要再摘下两颗果实,说不定身体还会產生新的变化。”
环视一眼周围开始淡化的雾气,白野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也不知道师娘怎么样。”
在兴奋之余,他又牵掛起师娘的安危,当即纵身从两丈高的树上跳下。
落地的瞬间,他微微屈膝,轻鬆卸去下坠的衝力,发足朝雾林外围方向奔去。
他奔行速度很快,雾林中雾气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涡旋,满地落叶捲起。
来时两时辰的路,返程只用了半个时辰便踏出雾林。
进入荒野,白野下意识放缓脚步,偽装成身体僵化前行。
可距离土房还有百余丈时,他的双眼便透过茫茫雾气看到,土房前围了不少流民。
白野瞬间感觉不妙,再顾不上偽装,迈开双腿,全力衝刺。
土房前。
灵芝手持石刀守在敞开的大门外,浑身染血,充满疲惫,但仍咬牙苦撑。
在她脚下,已经倒下五具流民的尸体。
她杀死的第一个人,是一名叫做老张的流民。
昨夜老张伙同流民老高和哑老三而来,以老大受伤想要誆骗她。
流民老张更是无视她的警告,不断靠近土房,意图不轨。
灵芝对这里的流民可没太多感情,大多只是彼此认识,知道名字而已。
见老张不断逼近,她乾脆一刀攮死了那个行动迟缓的老傢伙。
老高和哑老三见她出手果断、凶狠,並且移动和出刀的速度竟都不慢,一时间谁也没敢上前。
老高开始以言语蛊惑,说新老大已遭遇不测,还许诺將屋內的猪肉分她一半。
灵芝自然不信。
因为老大对她说过,要到次日凌晨才回来,就一定会在次日凌晨回来。
老高见她油盐不进,便又蛊惑来六七个流民。
那些人一拥而上。
灵芝凭藉灵活的膝关节控制身体移动,以肘关节控制石刀刺出,又捅死三人。
但她自己也被人擒住手脚,肚子上被捅了一刀。
本以为要命丧当场。
谁知身后土房的门却突然大开,柳姨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