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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 千里奔袭,名为疗养院的鬼楼
    把老烟袋安顿在二道白河镇的卫生院后,姜尘没有片刻停留。

    他用那辆吉普车在当地的黑市上换了一笔现金,又托关系搞了几张飞往西宁的机票。至于那把太显眼的喷火器和一些重装备,只能忍痛找个隐秘的地方埋了,只留下了惊雷剑、黑盒子和一些必要的法器。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看着脚下逐渐缩小的长白山脉,姜尘的心情并没有放松,反而像这高空的空气一样稀薄而压抑。

    那个黑盒子里装着的秘密,就像是一块铅,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大哥,喝口水吧。”

    王胖子坐在旁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他难得地没有睡觉,也没有喊饿,这趟长白山之行,特别是三叔的“牺牲”和潘子的疯癫,让这个平时没心没肺的胖子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此时的潘子已经被苏红袖打了镇定剂,正躺在专门申请的医疗转运担架上沉睡。

    “胖子,你说……”姜尘接过水,却没有喝,目光看着窗外的云海,“咱们家,谁是鬼?”

    胖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大哥,三爷那话也许不是那个意思。咱们家就你我,还有铺子里那个看门的王大爷。王大爷都七十多了,耳聋眼花的,能是啥鬼?要说鬼,也就是我贪吃鬼,你是个……”

    胖子想说“吝啬鬼”,但看了一眼姜尘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不,三叔说的‘家’,指的不是解忧杂货铺。”

    姜尘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病历单,手指在那被划掉的“姜半城”三个字上摩挲。

    “他指的是姜家。”

    “姜家虽然人丁不旺,但旁系支脉也不少。三叔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跑,很少回老宅。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是有什么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

    “而且,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甚至可能……就在我们每次行动的背后。”

    苏红袖坐在后排,手里拿着那半块青铜面具,正在用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的污渍。

    “师弟,这个面具的材质检测出来了。”苏红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和青铜蟞的材质一样,都是记忆合金。但它的铸造工艺……非常超前。”

    “超前?”

    “对。它的微观结构里,有人工蚀刻的痕迹。这种精度,就算是现在的纳米技术也很难做到。但碳十四测年法显示,这东西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苏红袖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三千年前的古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术?”

    “除非……”姜尘接话道,“这根本不是人的技术。”

    “西王母宫。”

    姜尘念着这四个字。

    “传说西王母拥有长生不老药,还掌握着‘通天’的手段。现在看来,那天门想要的,不仅仅是龙气,更是这种超脱时代的‘技术’。”

    飞机降落在西宁曹家堡机场时,已经是深夜。

    高原的夜风带着一股特有的干燥和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姜尘没有进市区,而是直接租了一辆越野车,连夜奔袭格尔木。

    格尔木,蒙古语意为“河流密集的地方”。这座城市建立在茫茫戈壁之上,是通往昆仑山的咽喉要道。

    当车子驶入格尔木市区时,天刚蒙蒙亮。

    这座城市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空旷。宽阔的街道上行人稀少,两旁的建筑大多保留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灰扑扑的,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按照病历上的地址……”

    姜尘看着手机导航,眉头越皱越紧。

    “那个疗养院,在城市的边缘,以前的老军区附近。”

    车子穿过市区,沿着一条废弃的柏油路一直向南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除了戈壁滩上的骆驼刺,就只剩下远处连绵起伏的昆仑山脉,像是一道巨大的白色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半个小时后。

    一堵红砖围墙出现在视野中。

    那围墙很高,上面拉着生锈的铁丝网。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已经锈死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柱上。

    门旁挂着一块早已褪色的木牌,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字:

    “格尔木……地质……疗养院。”

    “就是这儿了。”

    姜尘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铁丝网发出的呜呜声。

    “这地方看着怎么跟鬼屋似的?”胖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大哥,你确定这儿还有人?我咋感觉这地方荒废了得有二十年了?”

    “三叔留言说找那个‘没死的人’。”姜尘拔出惊雷剑,推门下车,“既然没死,那就一定还在里面。”

    三人留下潘子在车里,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门。

    院子很大,杂草丛生,足有一人多高。在那荒草丛中,矗立着一栋三层高的红砖楼。

    楼体的窗户大都已经破碎,像是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大家小心,别走散了。”

    姜尘走在最前面,用剑鞘拨开杂草。

    刚走进大楼的门厅,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大厅的地上散落着各种纸张、broken的玻璃瓶,还有几张翻倒的轮椅。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上面布满了裂纹,映照出三人有些扭曲的身影。

    “这地方……确实是个疗养院。”

    苏红袖捡起地上一张发黄的纸,那是几张心电图,“但这里的设备,好像并不是用来疗养的。”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

    那扇门的门牌上写着:电击治疗室。

    “不仅如此。”

    姜尘看着墙壁。

    在那斑驳的墙皮下,画着许多奇怪的涂鸦。

    有扭曲的人脸,有长着翅膀的蛇,还有……无数只眼睛。

    这些涂鸦用的是红色的颜料,或者说是……血。虽然已经干涸发黑,但依然能感受到作画者当时的癫狂。

    “有人在监视我们。”

    姜尘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风吹动破窗帘的声音。

    “大哥,你别吓我,哪有人啊?”胖子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不,是直觉。”

    姜尘闭上眼睛,开启天眼。

    在这栋看似死寂的大楼里,气场非常混乱。这里没有明显的阴气,但却有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磁场”。

    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藏在墙壁里,藏在天花板上,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上楼。”

    姜尘睁开眼,目光锁定了二楼的楼梯口。

    “病历上写着,那个病人在206号房。”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来到二楼,光线更加昏暗。

    这一层的布局像是监狱,走廊两侧是一间间铁门的病房。每个门上都有一个小观察窗。

    201,202,203……

    姜尘数着门牌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终于,他停在了206号房门前。

    这扇门和别的门不一样。

    别的门都是虚掩着或者大开着,只有这扇门,紧紧地关着,而且门锁的位置,被人用粗大的铁链缠了好几圈,甚至还贴了一张早已褪色的黄符。

    “锁住了?”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符……好像是咱们正一派的‘镇尸符’啊?不过画得有点歪,像是学徒画的。”

    “不是学徒画的。”

    姜尘看着那张符,瞳孔微缩。

    “这是我小时候画的。”

    “什么?”胖子和苏红袖同时一惊。

    “这笔法,这起笔的习惯……那个弯钩,是我七岁以前特有的习惯,后来被师父强行纠正过来了。”

    姜尘的手有些颤抖地抚摸着那张符。

    “也就是说……我真的来过这里。”

    “而且,是我亲手封印了这扇门。”

    “可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几岁?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姜尘感觉自己的记忆深处,仿佛有一块拼图缺失了。

    “打开它。”

    姜尘深吸一口气,举起惊雷剑。

    “当!”

    一声脆响,锈迹斑斑的铁链应声而断。

    姜尘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门开了。

    屋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僵尸或者怪物。

    这是一间布置得很简单的病房。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但在那张桌子前,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他正低着头,似乎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听到门开的声音,那人并没有回头,依然在奋笔疾书。

    “沙沙沙……”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你是谁?”

    姜尘握剑的手紧了紧,试探着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

    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镜子。

    他把镜子举过头顶,照向了身后的姜尘。

    透过镜子的反光,姜尘看到了一张脸。

    那一瞬间,姜尘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虽然苍老,虽然布满皱纹,虽然眼神浑浊。

    但那五官轮廓,那眉眼之间的神态。

    竟然和姜尘……一模一样!

    那就是老了五十岁的姜尘!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嘴角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整整三十年。”

    “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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