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
昆仑山脉，风雪骤停。
今日的昆仑墟，不再是那个隐蔽的地下避难所，而是向全世界露出了它狰狞而宏伟的獠牙。
【悬空城·墨家机关城】
这座利用反重力引擎和鲁班机关术升空的巨大要塞，此刻正悬浮在瑶池上方五百米的空中。十二座全自动灵能炮台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冷光，如同十二只守望深渊的眼睛。
而在悬空城的中央广场上，已经布置好了成千上万个蒲团。
不过，这场面和传统的修仙大会不太一样。
传统的修仙大会，那是仙乐飘飘，云雾缭绕。
而这里……
“滋滋滋——”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立在广场中央。
穿着外骨骼装甲的“服务员”正在引导各路修士入座。
“那边的道友！别御剑乱飞！有航空管制！请停在A区停机坪！”
“那边的和尚！别念经了，这边有WiFi，密码是‘打倒天门’的首字母！”
“还有那个带僵尸的！去C区！那边有冷气，别把尸体晒臭了！”
王胖子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正拿着对讲机在现场指挥交通。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749局的专机马上降落！礼炮组准备！”
“龙虎山的道爷们已经到了，给老天师安排C位！上最好的大红袍！”
“还有那些散修，别让他们随地吐痰！抓到一个罚款十块下品灵石！”
这哪里是万仙大会？这分明就是一场大型“修真科技博览会”兼“摇滚音乐节”。
……
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不仅有收到请帖的正道名门，还有大量的散修、异人、甚至是一些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妖修。
他们大多是冲着“姜尘斩杀上界巡查使”的名头来的。
当然，也有来找茬的。
“哼！乌烟瘴气！”
一个身穿八卦紫金袍，手持拂尘的中年道人，带着一群弟子大步走进会场。
他是崆峒派的掌门，灵虚子。
此人向来以“正道卫士”自居，虽然没加入天门的昆仑盟，但也极为看不起姜尘这种“旁门左道”。
“好好的洞天福地，居然搞得如此不伦不类！”
灵虚子指着那些正在搬运灵能炮弹的木甲机关人，一脸鄙夷。
“奇技淫巧！简直是有辱斯文！”
“还有……”
他目光扫过正在给毒虫喂食的阿蛮，以及那个浑身尸气的万毒尸王。
“竟然还勾结苗疆毒教和炼尸邪徒！”
“姜尘何在？！让他出来！”
“贫道要问问他，这到底是除魔大会，还是群魔乱舞？！”
他的声音夹杂着金丹后期的真气，瞬间盖过了广场上的喧嚣。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主席台。
那里，并没有姜尘的身影。
只有一张巨大的会议桌。
老天师张之维正坐在左侧首位，闭目养神，仿佛没听到灵虚子的叫嚣。
749局陈局长坐在右侧，正在擦拭他的配枪。
金算盘在噼里啪啦地算账。
而正中央的主位，是空的。
“怎么？不敢出来见人？”
灵虚子冷笑一声，刚想再上前一步。
“嗡——”
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突然亮了。
画面中，出现了姜尘的身影。
他没有穿道袍，也没有穿战甲。而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根教鞭？
背景是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实验室。
“各位道友，大家中午好。”
屏幕里的姜尘微笑着敲了敲黑板。
“因为要准备一些‘礼物’，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开场。”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问，这是不是群魔乱舞？”
姜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直接落在了灵虚子身上。
“这位崆峒派的道友。”
“在你眼里，什么是魔？什么是正？”
灵虚子冷哼一声，指着屏幕骂道：
“勾结妖邪，使用邪术，不尊上界，就是魔！”
“而我等顺应天道，修身养性，就是正！”
“顺应天道？”
姜尘笑了。
“那好，请大家看一组数据。”
姜尘打了个响指。
“师姐，放PPT。”
全场哗然。
PPT？在修仙大会上放PPT？这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屏幕上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复杂的人体经络图，以及一份详细的能量分析报告。
“这是三天前，我们要斩杀的那位‘巨灵神将’的尸检报告。”
姜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大家请看，这具所谓的‘仙躯’，其核心并非金丹或元婴，而是一块……生物芯片。”
画面放大，那块沾着金色血液的芯片清晰可见。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们顶礼膜拜的‘上仙’，根本不是修出来的。”
“他们是……批量生产的。”
“哗——！！”
广场上一片哗然。批量生产的神仙？这也太毁三观了！
“一派胡言！”灵虚子大怒，“这不过是你伪造的……”
“别急，还有下一页。”
姜尘再次敲了敲黑板。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那是天机子痛哭流涕的忏悔录像。
“都是骗局……飞升就是送死……我们都是燃料……呜呜呜……”
看着视频里那个曾经威风八面的昆仑盟主哭得像个孩子，灵虚子的脸白了。
“这……这难道是真的？”
“还没完。”
姜尘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是我们通过反向破译巨灵芯片，截获的一段天门内部通讯。”
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然后传出了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地球牧场灵气收割计划……第三阶段启动……准备清理低端修炼者……回收能量……重启文明……”
全场死寂。
牧场。收割。清理。
这一个个词汇，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了每个修士的心里。
“道友们。”
姜尘关掉屏幕，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本尊，瞬间出现在主席台上。
他环视四周，声音沉痛。
“在天门眼里。”
“我们不是正，也不是魔。”
“我们只是……韭菜。”
“他们养了我们几千年，现在，他们饿了，要动刀子了。”
“灵虚子。”
姜尘看向那个已经满头冷汗的崆峒掌门。
“你还要坚持所谓的‘顺应天道’吗？”
“如果是那样，那你不是正道。”
“你是……饲料。”
“当啷。”
灵虚子手中的拂尘掉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嘴唇，看向坐在旁边的老天师。
“老天师……这……这都是真的？”
老天师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
“真的。”
“老道我活了一百多岁，也是直到今天才看清这层窗户纸。”
老天师站起身，走到姜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老道我把这把老骨头交给了姜小友。”
“不为成仙，只为……做个人。”
有了道门第一人的背书，再加上那震撼人心的“PPT证据”，现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的怀疑、观望，变成了愤怒、恐惧，以及……求生的欲望。
“姜掌门！你说怎么办吧！”
“对！既然天门不给活路，咱们就反了！”
“我铁掌帮全员加入！”
“我青城山也没怂蛋！”
群情激昂。
姜尘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
“那我就宣布，从今日起，成立——‘黎明军’！”
“寓意：撕裂黑暗，迎接黎明。”
姜尘一挥手，身后的全息地图瞬间展开，显示出整个华夏的战略部署。
“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斗殴。”
“这是一场战争。”
“我将黎明军分为四部：”
“第一部：【撼地军】。”
姜尘指了指台下的王胖子。
“由王胖子统领，包括所有体修、机关傀儡、以及……万毒尸王率领的‘不死军团’。”
“你们的任务是：顶在最前面，做最硬的盾！”
“第二部：【焚天军】。”
姜尘指了指林婉儿和苏红袖。
“由林婉儿和苏红袖统领，包括所有法修、符修，以及……灵能炮兵团。”
“你们的任务是：火力覆盖，给我把天轰下来！”
“第三部：【潜龙军】。”
姜尘看向金算盘和阿蛮。
“由金爷负责情报和后勤，阿蛮负责侦查和暗杀。”
“利用虫潮和金钱网络，监视天下，哪里有天门的狗腿子，就咬死哪里！”
“第四部：【斩神军】。”
姜尘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他看向老天师，以及在场的几位隐藏的高手。
“由我亲自率领，包括老天师等顶尖战力。”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斩首。”
“不管天门下来的是巨灵神还是四大天王，甚至是托塔李天王。”
“只要敢露头。”
“我们就去……砍了他的脑袋！”
“吼——！！！”
台下数千修士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空中的浮云。
就在这时。
“滴滴滴——”
苏红袖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姜尘！有情况！”
苏红袖看着屏幕，脸色一变。
“卫星监测到，在大西洋中心、撒哈拉沙漠深处、以及……南极冰盖下。”
“同时出现了高能反应！”
“天门……开始全面降临了！”
姜尘闻言，不但没有惊慌，反而眼中战意沸腾。
他拔出惊雷剑，剑指苍穹。
“来得好！”
“各位！”
“黎明军的第一战……”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