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的头颅如嗅到了什么珍饈,张开血盆大口,將崛生真人的血肉魂魄吞入口中咀嚼。
他死了。
因为灵机一动,就这么潦草地死了,不仅一身羽化境的道行修为化为乌有,就连魂魄都没能留下,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会有。
“该死!我的须弥石!”
张渊眼睛瞪大,这下是真著急了。
须弥石在崛生真人手上,他现在死了,自己上哪找去啊。
可恶的无垠南天界修士,寧愿送死都不愿意把东西交出来,当真是可恨啊。
张渊眉头稍微凝起,利用位格感应须弥石。
好消息。
虽然崛生真人死了,魂魄都没有留下,但须弥石的机缘感应依旧还在,可见须弥石其实並不在崛生真人的身上,而是在彩雾城之中。
倒是也算合理,彩雾城变成这个鬼样子之前,存有一些须弥石很是正常。
而坏消息呢。
须弥石在彩雾城之中,想要取得就必须得把眼前血泥巨人斩了,然后再慢慢寻找。
“麻烦。”
张渊嘆了口气,將別在腰间的三桿旗子祭出,不再留手,准备一举將这血泥巨人彻底镇压。
吞了一位气海合神道羽化境的大修,被三色气光劈成两半的血泥巨人,不仅完全癒合,连形象都变得愈发清晰,身上所穿衣袍或许还有点模糊,但其五官已经彻底长了出来,五官还算周正,却横眉怒目,宛若一尊上古邪魔。
此时此刻,血泥巨人的法躯层次,已经到了举世境巔峰,再想要一剑將它劈开,就得依靠剑气了,单靠三色气光会有些切不动。
“嗯好眼熟啊。”
池关关的声音忽然从道域传出,惊疑道。
张渊问道:“池仙子认得此人”
【大洞阴景仙域】之內,池关关自己吃下一块糕点,又给眼巴巴看著的敖绣投餵了一块,也不管张渊能不能看到,依靠在床上,摇了摇头。
“不认得啊。”池关关说道。
张渊没话说。
池关关紧接著道:“虽然本仙不认得,但本仙应该是见过此人的,我想想嗷……”
“哦,想起来了,本仙还未修至大罗,尚在太乙之时,遇到了一个修玄门魔道的强敌,想来就是此人,当时其与本仙一样,都还是太乙,就是不知本仙成道,此人后来成道了没有。”
太古真君
不一定是真君,可能只是太古时期的筑基天人。
张渊虽然是第一次听说太乙二字,但太古大罗对標现在的金丹真君,那么这太乙尚未到大罗,对標的应该就是筑基天人。
“古真君还是天人”
张渊略微有些忌惮。
古代天人没什么好怕的,无非是一些在冥司缉捕下,逃到无垠南天界的漏网之鱼罢了,可要是古之真君,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真君一证永证,极难彻底杀死,死了也能瞬间死而復生,可以说太古的大罗,和今朝布局天下的真君,除了境界名字上有所不同,本质上没有区別。
甚至现在青霄染尘界的某些真君,可能就是从太古、上古时代存在至今,却在那自称成道不久的真君。
以张渊对天地诸君的了解,诸君极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別的不说,那天生邪恶的【籍光蚀心真君】,就是和池关关一个时代的老东西,改了大罗之称在这儿装嫩。
在遇到池关关之前,饶是张渊接触【籍光蚀心真君】多次,也都不知道祂的根脚。
“籍光是老东西本仙没意见,但你好好想想,本仙能是老东西吗”池关关很是不悦,插嘴道。
张渊对池关关偷听心声已经习惯了,懒得与她掰扯这个,隨口敷衍道:
“是是是,真君你最年轻。”
池关关乐道:“这还差不多。”
这时,血泥巨人在两人交流之际,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目,一双布满血丝的硕大眼睛死死盯著张渊。
张渊心臟如在打鼓,剧烈跳动,天人感应巨震,好似有什么大恐怖正在看著自己,抬头与这双眼睛对视。
真君……
古之大罗。
可以確定了,这个太古时代的玄门魔修,与池关关一样,也从太乙证道了大罗。
只是问题来了,既然是大罗、是真君,若是想要復生,隨便投个胎,或者乾脆捏个肉身,就能转瞬间恢復巔峰,为何要这么麻烦,专程操控下修捏个法躯出来。
张渊不清楚这太古玄门魔修的心性、手段,但对这算计布局的手法,感到很是熟悉。
【籍光蚀心真君】。
又是祂
祂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真身,甚至连化身都不是,仅是一道神念投入了这具悬空境层次的临时法躯,倾尽全力有斩杀的可能,就算杀不掉,我若要走,也拦不住我。”
即使知道眼前的血泥巨人,如今有著古之真君的神念,张渊依然没有畏惧。
真君,又不是没碰到过,只要不是真君本体当面,区区一道神念还嚇不到他。
道域里就有一道大罗神念呢,属於是虱子多了不痒。
“你说谁……”
张渊用【元神无垢】护住元神,屏蔽掉了池关关的话语,准备专心对付眼前的血泥巨人。
血泥巨人盯著张渊看了一会,片刻后像是失去了兴趣,目光转向一处空荡之地。
呼!
一束火苗凭空燃起,骤然放大,在血泥巨人的身上猛烈燃烧,顷刻之间,悬空境层次的法躯,除了长出五官的头颅,其余部位全被烧成了灰烬。
一个长得不是很高,手拿摺扇,身著儒袍的青年出现,站在血泥巨人仅剩的头颅前方,咧嘴一笑。
“你好,再见。”
青年说完,扇子一合,往后退了几步,助跑借力然后抬脚,朝著头颅一脚踹去。
砰!
头颅被踢飞出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眾人的视野里。
“嚯哦,飞得还挺远。”
青年手放在额头上眺望,欣赏著自己的杰作,乐呵道。
做完这一切后,青年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张渊,咧嘴礼貌一笑。
张渊从未见过青年,但还是一眼认出了祂是谁,心中潜藏的火气顿时上涌,咬牙切齿道:
“籍光!我要杀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