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林川抬头,看着那如同天倾一般的恐怖景象。
感受着身上那仿佛要把每一根骨头都碾碎的重力。
但他没有跪。
哪怕膝盖已经粉碎。
哪怕脊梁已经弯曲。
他的头,依然昂着。
“用一个世界的重量来压我……”
“太虚,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林川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充满血腥气的狞笑。
“但是……”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手里有底牌?”
“你是不是以为……”
“老子在鸿蒙界逛了一圈,就特么捡了几块破石头回来?!”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
林川眼中的金光,并未熄灭。
反而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燃烧到了极致!
“萧策!”
林川突然大吼一声。
虽然萧策已经昏迷。
但林川知道,他的神魂还在。
“老子要借你的符道一用!”
话音未落。
林川猛地松开了一只手。
任由魔神的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砸得他半边身子都塌了下去。
但他不在乎!
他那只空出来的手,伸向了自己的怀里。
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法宝。
也不是丹药。
而是一卷……看起来破破烂烂,上面还沾满了油污和不知名液体的……
画轴!
这是他在鸿蒙秘库里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扒拉出来的。
当时连萧策都没看上眼,以为是哪个倒霉蛋留下的涂鸦。
但林川开了破妄金瞳。
他看到了这幅画里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道……
足以让天地变色,让神魔颤抖的……
上古剑意!
也是初代界主,当年留在鸿蒙界,准备用来同归于尽的最后杀招!
“本来想留着给你本体过寿的。”
“现在看来,只能先让你尝尝鲜了!”
林川猛地抖开画轴。
“请……”
“界主……出剑!”
一个清脆、简单的剑鸣声。
在这一瞬间。
盖过了雷声。
盖过了魔神的咆哮。
盖过了两界大军的厮杀。
甚至盖过了那天塌的轰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
一道光。
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暗淡的白色剑光。
从那破烂的画轴中,缓缓飘了出来。
它飞得很慢。
慢到连凡人都能用肉眼看清它的轨迹。
但是。
它所过之处。
空间被切开。
时间被静止。
那不可一世的魔神虚影,在这道剑光面前,就像是用热刀切过的黄油。
“嘶啦——”
一声轻响。
那尊半步大罗级别的魔神,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接从头到脚。
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然后。
彻底湮灭!
但这还没完!
剑光去势不减。
直直地冲向了天空。
冲向了那那个正在崩塌的鸿蒙天幕。
冲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尊上!
“什么?!”
尊上的瞳孔,终于在这数万年来,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他感受到了。
这道剑光里,蕴含着一种即便他也无法理解的规则!
那是……斩道!
“不!”
尊上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什么威严。
他怪叫一声,疯狂地催动脚下的青铜战车,想要逃离这道剑光的锁定。
但是。
这一剑。
跨越了因果。
无论你怎么逃,在你被锁定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中剑了。
“噗嗤!”
剑光闪过。
天空中那塌陷的位面壁垒,被硬生生斩出了一道长达万里的巨大裂痕!
原本压下来的重力,瞬间消散!
而那辆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青铜战车。
直接在空中解体!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尊上的身影,在空中踉跄了一下。
只见他的一条手臂。
那条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手臂。
竟然齐肩而断!
紫金色的帝血,洒满了长空!
“林!川!”
尊上捂着断臂,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怨毒与狰狞。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浑身是血、已经摇摇欲坠的身影。
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败了。
在这场本该是单方面碾压的局里。
他竟然被一只蚂蚁,咬断了一只手!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撤!”
尊上是个枭雄。
他知道那道剑光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谁知道这疯子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底牌?
而且他现在断臂重伤,本源受损。
再打下去,若是引来了仙域那几个躲在暗处的老怪物,他就真的危险了。
“林川!”
“这一剑,本座记住了!”
那道刚才被剑光一分为二、本该狼狈逃窜的尊上身影。
并没有如众人所愿,消失在空间裂缝里。
相反。
他停下了。
就在那空间裂缝的边缘,那只想逃跑的独臂身影,突然转过身来。
那张原本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惊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谋得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呵呵……”
“哈哈哈哈!”
尊上的笑声,从低沉转为癫狂,震得周围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都在颤抖。
“林川啊林川。”
“你真以为,本座纵横鸿蒙数万年,就这点本事?”
“你那一道剑光确实厉害,斩道之意,连本座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但……”
尊上缓缓抬起那只仅存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漆黑如墨、形状古朴的令牌。
那令牌刚一出现,原本已经消散的煞气,竟然像是疯了一样重新汇聚!
万魔令牌!
这才是万魔大阵真正的核心!
“本座刚才若不卖个破绽,若不让你以为赢定了,又怎么能引你入局,耗尽你那不朽法相的最后一丝力量?”
尊上猛地将令牌按在胸口。
“嗡——!”
原本被劈开的天幕,瞬间愈合。
更可怕的是,那本来已经有些溃散的鸿蒙大军,此刻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一片。
体内的精血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全部被那枚万魔令牌给强行吸了过去!
“滋滋滋……”
尊上那只断掉的手臂,在无穷无尽的精血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长了出来!
不仅如此。
一套样式狰狞、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无数诡异血色符文的铠甲,像是有生命一般,从他的皮肤下钻了出来,瞬间覆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