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仄带着古月几人冲回战场核心时,恰好看到毕生难忘的一幕。
“刺啦——!”
一声轻微得仿佛布帛撕裂的脆响,在震耳欲聋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两台不可一世的黑色机甲,动作戛然而止。
一道细微的白线,从其中一台机甲的头顶一路蔓延至胯下。
另一台机甲的腰部,也出现了同样一道白线。
下一秒。
“哐当!”
两台庞大的战争机器,整整齐齐地,从中间分成了四半,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漫天烟尘中,舞长空单手持剑,悬于半空。
陆仄忍不住鼓掌:优雅,真是优雅。
.
“老师,还顶得住不?”
陆仄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已经带着众人赶到。
舞长空低头,看到陆仄以及他身后完好无损的几人,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还能出几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仄没再多问,抬头望向了天空。
只一眼,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天空之上,那轮皎洁的银月已经残破不堪。
蔡月儿的身影在三台赤红色机甲的围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摇摇欲坠。
她的三字斗铠光芒黯淡,好几处都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尤其是那台诡异的六翼机甲,攻势生猛无匹,每一次攻击都仿若毁天灭地,逼得蔡月儿节节败退。
再这样下去,蔡月儿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她倒下,他们这群人,一个都跑不掉。
“不能再等了。”陆仄当机立断。
他看向舞长空,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老师,我们上去帮忙!”
舞长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本就打算如此。
“你们几个,”陆仄转头,飞快地对原恩夜辉和舞丝朵几人说道,“剩下的那些紫色机甲交给你们,配合其他人,尽快清掉杂兵,别让他们过来捣乱!”
“好!”原恩夜辉和舞丝朵没有废话,立刻带着许小言和骆桂星冲向了另一边的战团。
那里,其它同乘这辆列车的魂师正与剩余的机甲苦战。
战场被瞬间分割。
陆仄的视线从舞长空身上收回,落在了身边的古月和娜儿脸上。
娜儿先一步开口:“我也去。”
陆仄没说话。
“我们上。”他言简意赅。
古月没有应声,只是伸出了手。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青色气流瞬间将三人包裹。
下一刻,陆仄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了起来,急速升空。
狂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景物飞速缩小。
舞长空的身影也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与他们几乎是并驾齐驱,冲向了天空的绞肉机。
神级机甲,对应的是封号斗罗级别的战力。
舞长空魂圣,二字斗铠师,或许能勉强过几招。
陆仄自己,一个四环魂宗,带上一字斗铠,撑死也就是个魂帝水平。
至于古月和娜儿,挂逼不算人。
咳……话是这么说,但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能展示的实力肯定算不上多强。
不管怎么算,这都是一场鸡蛋碰石头的自杀式冲锋。
可他们没得选。
蔡月儿一倒,所有人都要玩完。
“舞老师,打左边那辆机甲!”陆仄在急速升空的过程中,对着舞长空大喊。
“好!”舞长空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陆仄不再多言,人在半空,暗金色的长弓已经被他拉成了满月。
弓弦之上,没有箭矢。
但他那始终亮着的第三魂环,光芒却愈发深邃。
空间之力在弓弦上疯狂汇聚、压缩,形成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奇点。
“古月!”一声大喝。
七元——
……
高空之上。
苏无魈坐在六翼机甲“血腥君主”的驾驶舱内,松了一口气,都说史莱克何等强大,他还真是有些害怕,这才派出了组织内全部的神级机甲。
还好,没传得那么神。
“加快速度。”他通过内部频道,对另外两台苍鹰机甲下达了命令。
“是,首领!”
得到命令,两台苍鹰机甲的攻势越发凶猛。
赤红色的魂导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蔡月儿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蔡月儿银牙紧咬,手中的银月不断挥舞,一道道月华之力构筑成坚固的防御,却也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寸寸碎裂。
她已经到了极限。
该死,要是只有两辆机甲就好了。
.
“首领,有攻击接近!”负责驾驶左侧苍鹰机甲的驾驶员发出警报。
苏无魈的视线,这才落在了陆仄身上。
他看到那个少年在半空中拉开了一张造型奇特的金色长弓。
然后,一道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无形箭矢,已经跨越了千米距离,瞬息而至!
太快了!
苍鹰机甲的驾驶员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想操控机甲进行规避。
“别管他!一个魂宗而已!”苏无魈冰冷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不计代价,先杀了那个老太婆!”
“是!”
驾驶员一咬牙,硬生生止住了闪避的念头,将所有的动力全部输出,一道粗大的毁灭光束从机甲胸口喷射而出,直取已经防御崩溃的蔡月儿!
他选择了用机甲硬抗陆仄那一箭。
那名驾驶苍鹰机甲的驾驶员显然低估了这一箭。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四十多级的魂宗,不可能破开神级机甲的防御。
所以他选择了硬扛,把所有的火力都倾斜在蔡月儿身上。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空间元素,之所以脱胎于普通的四元素构造,本身就带着一丝诡异的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破甲。
“嗡——!”
箭矢撞击上机甲的外置魂力护盾,然后,穿过!
“轰——!”
直到箭矢彻底没入装甲内部,迟来的爆炸声才终于响起。
苍鹰机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右侧肩膀处喷射出大片的电火花和暗红色的机油。
“该死!”那名驾驶员怒骂了一句,看向了后置摄像,视野之中,
一点寒芒,剑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