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吸一口气连肺管子都疼。

    江水里夹着碎冰，拍打着结霜的河岸，发出撞击声。

    夜空很黑，没有星光，云层把月亮遮住了。

    高空传来引擎嗡嗡响。声音在云层上面飘，地面上的碎雪跟着晃。这动静压着鼓膜，逼近地面阵地。

    美军借着夜色，大批B-29轰炸机降低高度。

    机腹没有雷达，高炮在晚上什么也看不见。

    阵地上，志愿军防空连长张大彪趴在沙袋后面，嘴里起了血泡。

    “探照灯呢。给老子打上去。”张大彪扯着干裂的嗓子喊。

    旁边的小战士带着哭腔大声回应：“连长，云层太低了，探照灯光柱打上去就散，根本咬不住目标。”

    几挺苏制高射机枪正在漫无目的的盲射。

    曳光弹拖着红色的尾迹射向高空，连美军轰炸机的边都擦不到。

    这打法没用，没造成伤害，还暴露了阵地位置，引来敌机一连串机枪扫射。

    泥土翻飞，积雪被炸起老高。张大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直跺脚。

    阵地快要被敌军火力覆盖的时候，交通壕的尽头走来一个身影。

    苏青裹着一件军大衣，大步踏入阵地。风雪刮在这名女副官的脸上，把脸冻得苍白，但苏青脸上没什么表情。苏青踏着军靴，踩碎地上的坚冰。

    几名特战队员跟在苏青身后，肩上扛着几个长条形木箱。

    木箱被放在冻得发硬的阵地上，发出闷响。苏青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刃顺着木箱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撬。铁钉崩飞，盖板被掀开。

    枪油味混着金属的冷气散发出来。

    木箱里躺着一批刚下线的金属件。这是吴融在黑石峡兵工厂监督改装的高射机枪夜视套件。

    张大彪愣住了，凑上前看了看。

    枪管上方加装了一个圆筒状的微光红外瞄准仪。仪器表面涂着黑色哑光漆。

    前面的红外感光管很粗，通过绝缘导线连着底部的蓄电池背包。这套设备能在夜里看清飞机引擎散发的高温热源。

    苏青没废话，直接走向阵地中央那挺打空了弹板的重机枪。

    苏青推开那名射手。射手满脸焦黑，不知所措。

    “起开，让我来。”苏青语气很冷。

    苏青跨上操作台，双手抓住机枪握把。左手拨动瞄准仪电源开关。电流声响起，指示灯亮起绿光。

    苏青将左眼贴在橡胶眼罩上。寒气穿透手套，冻着苏青的手。

    视野发生变化。

    原本看不清的夜空，在瞄准仪里变成了绿色的。

    几团在云层上方盘旋的敌机，引擎全速运转，排气管温度很高。

    在红外夜视仪的视野中，这几团热源变成了刺目的光斑，落在十字准星中心。

    敌机还在降低高度，准备投弹。

    张大彪看着这名女副官的举动，扯着嗓子喊：

    “女同志，赶紧进防空洞。飞机太高了，咱们打不着的，别白白送命。”

    苏青头也没回。苏青单手拉开枪栓，子弹上膛发出金属撞击声。

    苏青开口道：“仰角三十，正前方预判三个机身位。”

    苏青转动枪口，齿轮咬合发出咔咔声。

    “全连换曳光弹，听我口令，跟着我的弹道打。”

    张大彪愣了一下，跟着下达了命令。

    苏青右手拇指踩下击发踏板。

    嗵。嗵。嗵。

    大口径重机枪发出爆响。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焰。子弹连成一条火线，穿透了黑夜。

    数千米的高空中，美军领航轰炸机的飞行员正嚼着口香糖，准备按下投弹按钮。地面上那些打偏的火力没被飞行员当回事。

    视野下方闪出一道刺目的光柱。

    一条火线斜插上来。火线没有偏差，迎着轰炸机的飞行轨迹撞了上去。

    子弹击穿了B-29轰炸机的右翼蒙皮，切入装满航空燃油的副油箱。

    轰隆……

    爆炸声在夜空中响起。

    半吨航空燃油在半空中被点着。

    轰炸机炸成了一团火球，照亮了江面。燃烧的飞机残骸拖着黑烟砸向冰封的江面。

    坠落的残骸砸碎了冰层，激起水柱，发出嘶嘶声。

    江岸上，火光映在志愿军战士们的脸上。

    所有人没出声。

    旁边的张大彪张着嘴吧，说不出话来。

    张大彪心里觉得不可思议。这名连长看着天上的火球。

    不开探照灯，一挺机枪就把美国轰炸机打下来了。这打得太准了。

    阵地上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欢呼声。

    “打下来了。打下来了。”

    战士们挥舞着手里的步枪。远方的防空阵地上，冲锋号角吹响了。

    黄铜弹壳从抛壳窗跳出，掉在雪地里，发出呲呲的声响，把积雪烫出小坑。

    苏青松开击发踏板，直起身子。这名女特工呼出一口白气。

    看着天空中那团火球，苏青想起几天前的雨夜。

    在基隆港的废弃灯塔上，吴融双手按着苏青的肩膀，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副官。

    苏青没去想分别的事，心思全在眼前的战场上。

    这才刚开始。

    长官，我会用美国人的血，来祭奠你打造的兵锋。苏青在心里念道。

    这批夜视装备能改变夜战的情况。美国人的空中优势，在黑石峡的装备面前，会被撕开缺口。

    阵地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苏青没管这些。苏青转头看向周围的战士，下达指令。

    “别愣着。美军飞机是编队行动，这一架掉下来，后面的马上过来报复。所有人立刻转移阵地。”

    张大彪回过神，指挥战士们拆卸武器。

    特战队员上前，将夜视高射机枪拆解。特战队员动作熟练，一分钟就把设备重新装箱。

    苏青看着这群连棉衣都不够穿的志愿军战士。有些战士脚上穿着单薄的胶鞋，耳朵上长了冻疮。

    这就是吴融要保卫的人。这就是吴融身陷敌营，也要送来装备的原因。

    苏青看着前方的阵地。在台北的日子，在保密局里跟那些官僚周旋的经历，都有了回报。

    苏青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技术手册，递给张大彪。

    “张连长，这是仪器的维护和使用说明。我带来了三十套这样的设备。今晚让你们连的高射机枪全部长上夜眼。”

    张大彪双手接过手册。这东西能帮全连兄弟打赢这场仗。

    同一时间。

    台北联勤总部大楼。

    地下暗室里，设备运转发出嗡嗡声。吴融坐在操作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黑咖啡。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前线战场首战告捷。宿主提供的红外夜视仪击落一架美军B-29轰炸机。

    精神能量池获得补充。

    战场干预度提升，历史走向发生微调。

    吴融放下咖啡杯，看着视网膜上的全国战略沙盘。

    鸭绿江上空代表美军轰炸机的红点少了一个。

    麻烦还在后面。

    战略沙盘上，红光再次闪烁。警报声在吴融脑海里响起。

    刚被击落一架轰炸机，美军远东司令部有了动作。

    系统界面弹出警告：

    敌方第二波编队正在重整。雷达捕捉到大量空中目标。

    美军第七舰队航空母舰开始起飞舰载机，准备对鸭绿江沿岸实施轰炸。

    吴融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吴融看着从海面上移动的机群。

    靠苏青带过去的几十套夜视仪，挡不住这么多飞机的轮番轰炸。

    吴融需要拿到美军的作战计划。另外还得切断美国人的后勤补给。

    吴融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保密局驻日联络官的任命书。

    东京是美军远东后勤大本营。

    吴融要去日本。进入美军的后勤基地，才能给前线争取机会。

    陈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按着发报机的电键。

    情报技术骨干正在向北方发送吴融分析出的敌军第二波攻击航线。

    “首长，美军通讯频段加密了，更换了密码本。”陈默抬起头，额头上冒出汗。

    吴融走到陈默身后，看着纸带上的乱码。

    “用逆向推导法。抓取前缀的呼号特征。”吴融开口道。

    提前拿到情报才能占据优势。

    这几天在夜总会闹事，迷惑了保密局和迈克上校。这拖延不了多久。去了日本之后，很快会引起怀疑。

    吴融走到保险柜前，拿出一沓日元和伪造的日本身份证明。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特工训练模块任务更新：在日本东京建立情报中转站，渗透美军后勤系统。

    奖励预览：雷达干扰车图纸，高级身份伪造权限。

    吴融将日元和证件装进皮箱。

    吴融处理完保密局的物资，接下来要去转移美军的军火。

    吴融提着皮箱，推开暗门。

    天快亮了，细雨打在街面上。一辆吉普车停在巷口，这是去机场的车。

    吴融坐上车，看着车窗外的台北街道。

    吴融准备前往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