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峡一号溶洞深处。
岩壁被掏空了大半。
混凝土浇筑出一个巨大的半圆形试验台。
六根粗壮的承重柱固定在地面上。
试验台正中央固定着一台巨大的银灰色发动机。
外壳的金属在白炽灯下反光。
伊藤诚和陈默站在控制台前。
他们三天没睡觉了。
伊藤诚头发凌乱，眼里全是血丝，白大褂上沾着机油。
盯着仪表盘，双手按着操作杆，手指有些发抖。
陈默站在旁边，拿着记录板念出数据。
“燃料管线压力正常。”
“冷却系统循环正常。”
“点火器预热完毕。”
吴融站在防爆玻璃墙后。
吴融穿着黑色风衣，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苏青站在吴融身后半步的位置。
防爆墙另一侧站着两个人。
约翰逊穿着美军常服。
虽然已经是吴融的人了，但他对这次视察还是有些看笑话的心思。
约翰逊身边是孔祥熙的心腹管家老李。
“吴先生，你把我们请到这山洞里，就是为了看这台机器？”
约翰逊扯了扯领带。
吴融抿了口红茶。
“约翰逊上校，耐心点。这台机器马上会让你们五角大楼的空战战术全部作废。”
约翰逊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吹牛。美国麻省理工实验室还在为叶片耐高温材料发愁。我虽然栽在你手里，但你一个山沟里的军阀，还能造出超越时代的东西？”
老李搓着手，满脸堆笑。
“吴顾问说的话，我们孔院长是信的。孔院长说了，只要您这边出成果，后续的资金马上跟上。”
吴融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整。
“陈默。”
吴融对着麦克风开口，“点火。”
陈默按下红色的总控按钮。
伊藤诚同时拉下操作杆。
“嗡——”
低沉的震动从地下深处传来。
声音穿透了防爆玻璃，脚下的混凝土也跟着微颤。
发动机尾部喷出一道蓝紫色的火焰。
火焰长达十米，砸在后方的偏流板上，特种耐火砖很快被烧得通红。
“转速六千。”
陈默大喊。
“继续推。”
伊藤诚把操作杆推到中间。
火焰的颜色从蓝紫变成亮白。
溶洞内的噪音越来越大。
“咔嚓。”
距离试验台最近的几个监控探头玻璃直接炸裂。
黑石峡基地外围的几处观察哨，薄一点的窗玻璃被震出了裂纹。
外围山头上。
几个潜伏在草丛里的保密局探子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快发报。”
探子头目拿出设备，“吴融在造重武器，黑石峡里面在打雷。”
溶洞内。
约翰逊捂住耳朵，眼睛瞪得很圆。
约翰逊看着那道亮白色的尾焰，又看了看仪表盘上飙升的推力数据，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不可能。这种推力根本不是活塞发动机能达到的。这是真正的喷气式动力。吴融竟然真的解决了叶片材料问题。我之前还想用破账本威胁吴融？幸好我已经签了那份协议。我抱上大腿了。”
约翰逊后背全是冷汗。
老李攥着手里的文明棍，手背青筋暴起，手抖个不停。
“发财了。院长赌对了。这项技术拿去当筹码，利润太大了。”
“转速一万二，推力达到设计峰值。”
伊藤诚大声喊。
吴融看着那道火焰，放下茶杯。
“系统的图纸加上德国母机的精度，这台发动机的性能很稳定。”
“停车。”
吴融下达命令。
伊藤诚拉回操作杆。
燃料切断。
火焰熄灭。
溶洞里弥漫着硝烟混杂着机油的味道。
约翰逊放下手，大口喘气。
约翰逊冲到防爆玻璃前，盯着那台发动机，声音发颤。
“吴先生……五角大楼如果看到这个，他们会发疯的。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让华盛顿把最顶级的资源给你送过来。”
吴融走到约翰逊身边，拍了拍约翰逊的肩膀。
“上校，我不缺资源。我让你看这个，就是想告诉你。跟着我干，你父亲那点退休金连零头都算不上。”
吴融转过头，对着扩音器下令。
“陈默，把发动机拆了。所有核心部件打散装箱，送进三号金库。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老李凑上来笑。
“吴顾问，那我们孔家的投资……”
“告诉孔院长，分红下个月会准时打进他在瑞士的账户。”
老李脸都笑开了花。
吴融转身走出溶洞。
视线右上角弹出蓝色的虚拟屏幕。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技术壁垒’第一阶段进度达到50％。”
“任务评级：完美。”
“获得奖励：红外夜视仪原型机全套图纸及关键光学材料配方。”
“功能说明：让你的部队在黑夜中拥有单向透明视野。”
吴融关掉屏幕。
喷气式发动机是战略威慑。
这东西现在拿出去会引来美国军方干预。
吴融要的是筹码。
这套红外夜视仪是接下来的杀手锏。
苏青跟在吴融身后。
苏青看着吴融的背影。
刚才发动机点火的时候，苏青站在吴融身后，看到了吴融侧脸上的平静。
刚才动静那么大，所有人都没站稳。
只有吴融端着红茶，手都没有抖一下。
“老板掌控了一切。毛人凤和美国人，在老板面前都只是棋子。”
苏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苏青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刺客。
现在，苏青觉得给吴融打下手也不错。
深夜。
黑石峡指挥部顶层露台。
吴融坐在藤椅上。
面前摆着小方桌，上面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
苏青端着一盘烤好的肉串走过来，放在桌上。
苏青今天换下了旗袍，穿了一件黑色修身毛衣。
吴融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过去。
“坐。”
苏青在对面坐下，端起酒杯。
“老板，约翰逊今天看傻了。约翰逊签了协议，但他看到这台机器，会不会背着我们搞小动作？”
吴融喝了一口威士忌。
“约翰逊不敢。现在蒋介石需要我的枪炮打内战。孔祥熙需要我的分红填亏空。约翰逊很聪明。约翰逊知道只有死死抱住我，才能在未来的洗牌中活下来。”
吴融拿起一根肉串咬了一口。
“苏青，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发动机拆了藏起来吗？”
“为了卖个好价钱。”
吴融摇摇头。
“为了增加胜率。”
苏青有些疑惑。
吴融用一根空签子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底牌不能一次性全部摊开。发动机是底牌。我亮了一下，证明我有这个能力。”
吴融又在圈外点了几个点。
“约翰逊看到了，会去汇报。美国高层会评估。美国人会觉得强攻黑石峡代价太大，只能拉拢。毛人凤也会得到情报。毛人凤会以为我在造重武器。毛人凤会忌惮，不敢随便派杀手进来。”
吴融把签子扔在桌上。
“这就叫威慑。你手里有一张别人看不透的底牌，你赢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苏青看着吴融的眼睛。
“老板，你教我这些，是想让我去做什么？”
吴融放下酒杯。
“过几天，有一批光学设备零件要从上海进港。你亲自去一趟上海，把东西带回来。”
“很危险？”
“保密局在上海势力很大。那个地方有我留下的另一个局。”
吴融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
下方是黑石峡。
矿灯在山间闪烁。
高炉的火光把半边天空映成了红色。
工厂里传出机器运转的声音。
吴融指着外面的火光。
“苏青，你看。”
苏青走到吴融身边，顺着吴融指的方向看去。
“这只是开始。”吴融说。“我要让重庆的防空警报，从此为我而响。”
苏青看着吴融的侧脸。
“只要老板开口。哪怕要打下南京，我也会冲在最前面。”
苏青仰起头，把杯子里的威士忌喝完。
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