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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2章 座山观日本人和中统火并
    黑石峡,指挥部。

    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了一夜。

    吴融坐在全息沙盘前,手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张蛛网,把洛川到西安那条路封得死死的。

    每一个红点,都是徐恩曾布下的埋伏。

    “八十三个点位,四百多号人。”

    苏青放下手里的电报,

    “徐恩曾这次是真急了,连西安城里的预备队都调出来了。”

    吴融没说话。

    他盯着沙盘上洛川县城外那个最大的红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日本人那边怎么样?”

    “已经咬钩了。”苏青翻开记录本,

    “洛川宪兵队的队长叫山本一郎,这人贪财,手底下那个中队穷得叮当响。

    我们的人用日军密码本发了情报,说有支走私队要在他地盘上交易,货里有黄金和美式药品。”

    “他信了?”

    “不光信了,还调了两个小队的兵力。”苏青合上本子,“现在就等着看戏了。”

    吴融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还没亮,雾气把整个峡谷裹得严严实实。

    “让赵屠带人上山。”

    “上山干什么?”

    “补刀。”吴融转过身,

    “徐恩曾和日本人打起来,肯定有漏网的。我要一个活口都不留。”

    苏青愣了一下。

    “头儿,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太狠?”吴融打断她,

    “徐恩曾想抓我的人,我就让他连人带命一起丢在洛川。这叫以牙还牙。”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给苏青。

    “这是中统在西北的眼线名单。今晚过后,这些人要么死,要么暴露。CC系在西北的根,我要连根拔起。”

    苏青接过文件,手有点抖。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了三十多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详细的身份、住址、联络方式。

    “这些人……都是你查出来的?”

    “不是我。”吴融重新坐回椅子上,

    “是徐恩曾自己送上门的。他每调动一个人,我就多知道一个名字。”

    他点燃一支烟。

    “这次火并,不光要让徐恩曾倒台,还要让CC系在西北彻底断根。”

    ---

    洛川县,山谷外围。

    夜色浓得化不开。

    李文轩的商队停在一片树林里。

    六辆骡车围成一圈,十几个人蹲在车边,一声不吭。

    周特派员坐在骡车上,手里攥着把驳壳枪。

    他是延安派来考察吴融的,原本以为这趟任务最多就是躲躲中统的盯梢。

    没想到,现在前面堵着一群中统特务,后面还不知道会冒出什么幺蛾子。

    “李同志。”周特派员压低声音,“前面那些人,真的是中统?”

    “是。”李文轩蹲在车边,从怀里掏出块怀表,“徐恩曾的人,盯了我们一路了。”

    “那我们……”

    “等。”

    “等什么?”

    李文轩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怀表上的秒针,一圈一圈地转。

    三分钟后。

    远处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刺眼的车灯光柱从山坳另一侧射了过来。

    十几辆卡车从黑暗中冲出来,车上满载着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

    为首的军官站在车头,手里举着指挥刀,刀刃在车灯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前面的人!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山坳里,埋伏的中统特务全懵了。

    小胡子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举起手电筒。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国军的地盘!”

    日军军官根本不听。

    他看到那些鬼鬼祟祟的中统特务,还有他们手里的枪,立刻断定这就是情报里说的“走私队”。

    “开火!”

    “哒哒哒——!”

    机枪的火舌瞬间撕裂了夜空。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小胡子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打穿了。

    他瞪大眼睛,身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其他特务也懵了。

    但这些人都是徐恩曾手底下的精锐,很快就反应过来。

    “还击!”

    “砰砰砰——!”

    枪声炸开。

    中统特务虽然人少,但枪法精准,几个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日军军官大怒。

    “这些支那人敢反抗!压上去!”

    更多的日军从卡车上跳下来,端着步枪冲向中统特务的阵地。

    双方在山谷里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

    山谷外围,一处隐蔽的高地上。

    赵屠趴在地上,手里端着一把加兰德狙击步枪。

    瞄准镜里,战场的情况一览无遗。

    他身后,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静静地趴着。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呼吸压得极低。

    “头儿,要不要动手?”一个年轻士兵压低声音问。

    “不急。”赵屠的声音很平,“让他们先打。”

    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十字准星锁定了日军军官。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

    日军军官的脑袋炸开,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失去指挥官,日军的阵型立刻乱了。

    赵屠又瞄准了中统那边的一个小头目。

    “砰!”

    那人应声倒地。

    中统特务们也慌了。

    双方都以为对方有埋伏,打得更狠了。

    赵屠放下枪,对身后的士兵招了招手。

    “撤。”

    一行人如同幽灵,消失在夜色中。

    ---

    山谷另一侧,一条隐蔽的小路上。

    李文轩的商队正在快速通过。

    周特派员坐在骡车上,回头看着远处还在激烈交火的战场,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文轩坐在他旁边,声音很平静。

    “吴站长的安排。”

    “他怎么知道日本人会来?”

    “他不光知道日本人会来,还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从哪个方向来。”

    李文轩顿了顿,“甚至连他们的指挥官叫什么名字,都一清二楚。”

    周特派员沉默了。

    他是延安派来考察吴融的,原本以为吴融不过是个有点本事的军统特务。

    但现在看来,这个人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李同志。”周特派员开口,“吴融……到底是什么人?”

    李文轩想了想。

    “一个很危险的人。”

    “危险?”

    “他能在戴隐眼皮底下通共,能在徐恩曾的包围圈里全身而退,还能让日本人和中统火并。”

    李文轩转过头,看着周特派员,“这样的人,你说危险不危险?”

    周特派员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渐渐远去的战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西安,中统陕西站。

    徐恩曾坐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着消息。

    电话突然响了。

    他一把抓起话筒。

    “怎么样?抓到人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惊恐的声音。

    “站……站长……出事了……”

    徐恩曾心里一沉。

    “什么事?”

    “我们……我们遭到日军袭击……小胡子死了……弟兄们死伤大半……”

    “什么?!”徐恩曾猛地站起来,“日本人怎么会在那里?!”

    “不……不知道……他们突然就冲出来了……还说我们是走私队……”

    徐恩曾脑子嗡的一声。

    他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话筒掉在地上。

    完了。

    这次不光没抓到李文轩,还损失了大半精锐。

    更要命的是,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怎么向上面交代?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一个特务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站长!重庆来电!”

    徐恩曾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电报是戴隐发来的。

    内容只有一句话:

    “听说徐站长在洛川与日军火并,不知是何缘故?”

    徐恩曾手一抖,电报掉在地上。

    他明白了。

    这是个局。

    从头到尾,都是吴融设的局。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徐恩曾捂着胸口,身体摇晃了几下,倒在了椅子上。

    ---

    重庆,罗家湾19号。

    戴公馆的书房里,戴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档案。

    档案上,详细记录了洛川那场火并的经过。

    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中统特务和日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毛齐五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板,这份材料……”

    “送到委员长那里去。”戴隐把档案扔在桌上,

    “顺便再加一份报告,就说中统私下与日军勾结,走私违禁药品,被日军黑吃黑。”

    毛齐五愣住。

    “可是……这不是真的……”

    “真不真的不重要。”戴隐站起身,走到窗边,“重要的是,委员长会怎么想。”

    他转过身,看着毛齐五。

    “徐恩曾这次栽了。CC系也得跟着倒霉。”

    “那吴融……”

    “吴融?”戴隐笑了,“这小子,送了我一份大礼。”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这份礼太重了。”

    毛齐五不敢接话。

    戴隐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档案。

    他盯着档案上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去办吧。”

    “是。”

    毛齐五转身离开。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戴隐盯着档案上的照片,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吴融,你这是在逼我站队。”

    他把档案合上,扔进抽屉。

    “可你有没有想过,站队是要付出代价的。”

    窗外,重庆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远处传来防空警报的声音,刺耳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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