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08章 系统预警:前方杂鱼,建议直接碾碎!
    入夜,暴雨如注。

    像是要把这世间的污垢一次性冲刷干净。

    道奇卡车的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那层厚重的水幕。

    车轮碾过烂泥坑,车身剧烈颠簸。

    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

    驾驶室是个狭窄的孤岛。

    海拔升高,气温逼近冰点。

    寒气顺着铁皮缝隙往里钻,像无数根冰针刺入骨髓。

    苏青蜷缩在副驾驶位,宽大的飞行夹克裹住了身躯。

    却裹不住从骨缝里渗出的冷意。

    她牙关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一只手伸了过来。

    吴融没有转头,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仪表台下的出风口叶片。

    发动机废热被引导向副驾驶一侧。

    一股带着机油味的热风扑在苏青湿透的小腿上。

    前方是一个急促的肘弯。

    车身侧倾,苏青失去重心倒向驾驶位。

    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侧腰。

    “坐稳。”

    吴融的声音混杂在引擎轰鸣中,冷硬如铁。

    “掉下去,没人给你收尸。”

    苏青僵硬地坐直身体,余光瞥向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吴融眼前的虚空中,幽蓝数据流骤然炸裂。

    “西南战略沙盘”自动弹窗。

    前方三百米,原本漆黑的必经之路上。

    一个猩红色的骷髅标志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伏击信号。”

    “敌对单位:中统昆明站特别行动组“沉睡者”。”

    “威胁等级:C(杂鱼)。”

    “战术建议:碾碎。”

    “咔。”

    吴融伸手关掉了车头大灯。

    原本两道刺破雨幕的光柱瞬间熄灭。

    道奇卡车彻底隐进了夜色里。

    苏青心头一紧:“怎么关灯了?前面……”

    “前面有鬼。”

    吴融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盒火柴,单手划燃。

    “嗤——”

    橘红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干净着进城,那就把路……洗一洗。”

    ……

    前方两百米,盘山公路隘口。

    三辆黑色轿车横在路中,构筑成简易防线。

    路边灌木丛里,趴着二十几个身穿黑色雨衣的人影。

    “头儿,灯灭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特务压低声音,他是中统昆明站行动组长李文山。

    “那车停了,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李文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手里那张“特别拘捕令”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

    “发现个屁。”

    李文山冷笑,吐掉嘴里的草根。

    “这么大的雨,那是电路受潮。”

    “这帮从缅甸回来的残兵败将,能活着回来就是运气。”

    “上面交代了,车里全是美援物资。”

    “只要扣下来,就是泼天的富贵。”

    “逃兵”只是借口。

    在这条线上,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来了!”

    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却看不见一丝光亮。

    那种黑暗中的压迫感,让李文山心里莫名发毛。

    “开灯!”

    “唰!唰!唰!”

    三盏大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刺眼白光直射那辆破雨而来的卡车。

    光柱聚焦处,道奇卡车在距离路障十米处猛地刹停。

    轮胎在泥浆里犁出两道深痕,泥水溅起半米高。

    二十支汤姆逊冲锋枪齐刷刷举起。

    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驾驶室。

    “下车!都他妈给老子滚下来!”

    李文山拎着驳壳枪,大步走到路中间。

    对着天空鸣了一枪。

    “砰!”

    枪声被雷声吞没。

    “中统昆明站执行公务!”

    李文山扯着嗓子吼道。

    “接举报,你部涉嫌藏匿逃兵、走私军火!”

    “抗拒检查者,就地正法!”

    车门推开。

    没有惊慌失措的求饶。

    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缓缓撑开。

    吴融穿着沾满红土的军靴,踩进了泥水里。

    他甚至没看那些指着自己眉心的枪口。

    只是微微侧头,像在聆听雨声的节奏。

    苏青紧跟在他身后跳下车,举着OSS证件,厉声道。

    “这是盟军特别行动队的车辆,物资受史迪威将军调配!”

    “你们无权……”

    “美国人的狗,管不到中国的地界!”

    李文山粗暴打断。

    贪婪的眼神扫过卡车后斗那些封存严密的帆布。

    “在这里,老子就是法!”

    “给我搜!反抗者格杀勿论!”

    特务们拉动枪栓,就要往车上冲。

    “慢着。”

    吴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暴雨,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他抬起伞沿,露出那双冷漠的眼睛。

    “李组长是吧?”

    吴融推了推眼镜。

    “你的埋伏,太业余了。”

    李文山狞笑:“你说什么?”

    “三点钟方向,那挺捷克式的射界被树杈挡了30%。”

    “九点钟方向的狙击手,呼吸声太重,哮喘吗?”

    “还有你……”

    吴融停在李文山面前三步远,视线扫过他身后的两个保镖。

    “保险都没开,手指就敢搭扳机。”

    “一旦走火,你自己这颗脑袋就得开花。”

    全场死寂。

    李文山笑容僵在脸上。

    这大雨夜,伸手不见五指,他是开了天眼吗?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装神弄鬼!”

    李文山恼羞成怒,猛地举枪指向吴融眉心。

    “去几个人,把后面车斗里的人都给我拽下来!”

    “敢反抗就打成筛子!”

    几个特务粗暴地冲向卡车后斗。

    一把掀开厚重的防雨帆布,枪口乱指。

    “不许动!滚出……”

    吼声戛然而止。

    特务们愣住了。

    空空荡荡。

    原本应该坐着十名全副武装士兵的车斗里,此刻只有冰冷的弹药箱。

    人呢?

    “你在找他们?”

    吴融语气戏谑。

    “滋——!!!”

    一阵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啸叫声,突然在所有特务的耳麦中炸响。

    通讯切断。

    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借着那一瞬的惨白光亮,李文山惊恐地看到。

    在道路两侧原本属于自己人的埋伏点。

    那挺捷克式机枪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满身泥浆的身影。

    王二猴正趴在那个机枪手身后。

    手里的猎刀刀背,轻轻贴在机枪手的颈动脉上。

    而那个原本应该在车上的张小山。

    正蹲在李文山那辆座驾的油箱旁。

    手里抛着一枚并不是很稳定的自制C4,冲着李文山露出一口白牙。

    他们是什么时候下车的?

    是在刚才熄灯的那几秒?还是更早?

    在这暴雨掩护下,这群人像水一样融进雨夜,悄无声息就把他们围了起来!

    “别动。”

    吴融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宣判。

    “你左脚边的水坑里,有一根绊线。连着两颗美制Mk2手雷。只要你稍微抬脚……”

    李文山僵硬地低头。

    浑浊的泥水中,一根极细的鱼线若隐若现,就在他军靴旁两厘米处。

    冷汗瞬间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杀得生疼。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前的戏弄。

    “这……这是误会……”李文山双腿发软,声音发颤,“吴长官,自己人……”

    “自己人?”

    吴融嗤笑一声,转身走向苏青。

    他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苏青,自己则暴露在暴雨中。

    “借个火。”

    吴融走到苏青面前,手伸进她上衣口袋。

    苏青浑身僵硬,看着眼前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心中那点身为情报官的骄傲被彻底击垮。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群人能走出野人山。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野兽。

    吴融掏出火柴,“滋”地一声划燃。

    他并没有点烟,而是走向路边一根不起眼的枯藤,那里藏着一根红色的导火索。

    “上车。”

    吴融没有回头,指尖火柴抛落。

    火苗碰到导火索,冒起刺鼻白烟,嘶嘶地钻进泥土里。

    “别回头,会弄脏眼睛。”

    苏青机械地爬上车。那些“狼群”队员不知何时已经回到车斗里,好像从没下去过一样。

    道奇卡车再次轰鸣,巨大的轮胎蛮横地撞开了李文山那辆挡路的轿车。

    “哐当!”

    轿车被撞进沟里。

    李文山和他的手下们像是被定身的木偶,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脚下的绊线就是催命符。

    就在卡车尾灯消失在弯道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并不是手雷爆炸。

    张小山那个疯子,在导火索尽头埋的是五公斤C4。位置选得极其刁钻——路基上方的一块悬空巨石。

    巨石崩裂,引发局部泥石流。

    数吨重的泥浆和碎石倾泻而下,精准地吞没了那三辆轿车和所有武器装备,将这群特务半埋在烂泥里。

    不杀人,却比杀人更诛心。

    ……

    车厢内。

    苏青看着后视镜里腾起的烟尘,声音干涩:“你……真的不怕中统报复?”

    吴融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雨水。

    “进了昆明,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随着车队驶入昆明地界,吴融眼前的“西南战略沙盘”再次刷新。

    原本杂乱的光点中,一个特殊的金色标记,在昆明城内一处幽静公馆位置浮现。

    与此同时,后座一直沉默的陈默突然摘下耳机,脸色古怪。

    “头儿,收到一条奇怪的明码电报。”

    “念。”

    “电文六个字。”

    陈默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

    “欢迎回家,死人。”

    吴融瞳孔微微收缩,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森然杀意。

    看来这座看似平静的春城里,还有一双眼睛,早就盯上了他们。

    这才是真正的大考。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