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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1章 送将军救命神药,反手跟着孙立人跑路
    林子里的光线暗得像是在水底。

    那根塞进油箱的麻绳还在滴答滴答地淌着汽油。

    吴融坐在副驾驶上,连安全带都没解,只是把手里那根抽了一半的骆驼香烟摁灭在仪表盘上。

    “高危?”

    吴融扯了扯嘴角,神色发冷,手指轻轻敲击着M1911的枪柄。

    “老板,我看清了。”

    钱通趴在挡风玻璃前,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早已上膛,声音低沉。

    “不是正规军。

    一群穿着笼基(缅甸筒裙)的土着,手里拿的是老掉牙的火铳和英恩菲尔德步枪。

    想趁火打劫。”

    周围的灌木丛摇晃得厉害,贪婪的眼神在叶片缝隙里闪烁。

    对于这群被战火逼疯的当地游击队来说,这支满载物资却看似落单的车队,就是一块流油的肥肉。

    “砰!”

    一声枪响,打在车头引擎盖上,溅起一串火星。

    紧接着,蹩脚的缅甸语伴随着英语单词从林子里喊出来:

    “留下……油!水!滚蛋!”

    赵世林缩在后座,脸色发白,手里的钢笔差点戳穿本子。

    “吴组长,这帮人是疯狗,要是真打起来,咱们这几辆车的油桶就是炸弹……”

    “疯狗?”

    吴融推开车门,军靴踏在满是腐叶的烂泥里。

    他没躲,也没找掩体。

    他就这么站在车灯昏黄的光柱里,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风纪扣,然后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陈默,把车头的大灯全打开。”

    “是。”

    “啪!啪!啪!”

    三辆卡车的远光灯瞬间同时亮起,刺眼的光柱像利剑一样捅进漆黑的林子。

    适应了黑暗的偷袭者们发出一阵惊慌的怪叫,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就在这一瞬间。

    “钱通,扫。”

    吴融的命令简短得只有一个字。

    “哒哒哒哒哒——!!!”

    根本不需要瞄准。

    钱通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加上后面雷霆小队的两挺轻机枪,瞬间泼洒出一道金属风暴。

    子弹打断了树枝,削飞了树皮,压得灌木丛抬不起头。

    并没有多少惨叫声,这群乌合之众显然比想象中更惜命。

    一梭子打完,枪声骤停。

    林子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只有枪管冒烟的滋滋声。

    “滚。”

    吴融用缅甸语冷冷吐出一个字。

    “哗啦啦——”

    灌木丛疯狂抖动,那群刚才还叫嚣着要抢劫的“武装势力”,此刻像受惊的野猪一样,连滚带爬地向深处逃窜,连鞋跑丢了都没敢回头捡。

    “老板,不追?”

    钱通换上新弹夹,眼里杀意未消。

    “追一群乞丐干什么?

    浪费子弹。”

    吴融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皱。

    “修车。

    五分钟内我要听到引擎的声音。

    咱们要去见个人,去晚了,他就真成鬼了。”

    ……

    曼德勒以北,棠吉岔路口。

    夕阳像一摊凝固的血,涂抹在天边。

    这里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往东,是回国的路,也是通往野人山的鬼门关。

    往西,是去印度的路,但在此时看来,那是抗命不尊的叛逆之路。

    一辆吉普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第200师的去路。

    戴安澜将军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榕树下,背对着夕阳。

    他的身影被拉得极长,显得有些萧索。

    这位黄埔三期的名将,此时军服上满是尘土,但背脊依然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正盯着地图,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吴上校。”

    戴安澜听到了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沙哑疲惫。

    “让开吧。

    杜长官的命令很明确,第5军主力经密支那回国。

    这是军令。”

    吴融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系统的沙盘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那条通往野人山的路线上,死亡率的数字已经飙升到了90%。

    “将军。”

    吴融摘下军帽,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额发。

    “前面没路了。

    再往北走,就是胡康河谷。

    那是魔鬼的澡盆,不是给人走的。”

    戴安澜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窝深陷,满是红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知道。”

    戴安澜的回答平静得让吴融心头一颤。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

    吴融上前一步,语气有些急促,哪怕是对长官的不敬也顾不上了。

    “日军第56师团已经切断了腊戍,这就是个口袋阵!

    您带着两百师这一万多弟兄钻进林子,不是突围,是殉葬!”

    “那又如何?”

    戴安澜拍了拍腰间的配枪,露出一丝无奈。

    “吴融,你是搞情报的,你讲利弊。

    我是带兵的,我讲气节。”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北方。

    “委座有令,誓死回国。

    要是往西去了印度,我戴安澜成了什么?

    寄人篱下的丧家犬?

    还是贪生怕死的逃兵?”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吴融低吼。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将军,您是国之柱石,您的命比那道狗屁命令值钱!”

    赵世林站在吉普车旁,听到“狗屁命令”四个字,吓得笔都掉了,赶紧四下张望,生怕被宪兵听去。

    戴安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上校,看着他眼里那股不加掩饰的焦急和愤怒。

    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宽容,也是一种诀别时的释然。

    “吴老弟。”

    戴安澜走过来,替吴融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章。

    “你说前面是魔鬼的澡盆。

    那你就当我是去填坑的石头吧。

    总得有人把路铺出来,后来人才能走得稳。”

    他拍了拍吴融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像千钧重担。

    “让开吧。

    别让我叫卫兵把你绑了。”

    吴融僵在原地。

    他拥有超越时代的系统,拥有看穿未来的眼睛,但在这种古老而沉重的“忠义”面前,所有的权谋和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想拦,却发现那车轮是用无数人的血肉铸成的。

    “等等。”

    就在戴安澜转身准备上车的瞬间,吴融喊住了他。

    吴融的手伸进贴身内袋,动作很慢,像是从心脏里往外掏东西。

    他摸出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小方块。

    “既然拦不住您。”

    吴融走到戴安澜面前,将那个小方块重重地拍在戴安澜的手心里,然后用力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合拢。

    “带着这个。”

    戴安澜一愣,入手冰凉,是个玻璃瓶。

    “这是什么?”

    “命。”

    吴融死死盯着戴安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里面是二十片磺胺,还有一支高纯度盘尼西林。

    配了注射器。”

    戴安澜脸色骤变。

    在这个时代,在缅甸这种烂泥塘里,这一小瓶药,哪怕是用同等重量的钻石也换不来。

    这是真正的“免死金牌”。

    “太贵重了,我不能……”

    戴安澜下意识要推辞。

    “拿着!”

    吴融突然吼了出来,眼眶泛红。

    “算我求您!

    算我吴融求您给党国留个火种!

    万一……

    我是说万一,受了伤,别硬扛。

    用了它,也许能活!”

    戴安澜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又看了看吴融那双仿佛藏着无尽悲怆的眼睛。

    良久。

    他没有再推辞,而是郑重地将药包塞进了最贴身的上衣口袋,扣紧了纽扣。

    “好。

    这情,我戴某记下了。”

    戴安澜后退一步,立正。

    “敬礼!”

    这位注定要走进历史

    这位注定要走进历史丰碑的将军,对着吴融,对着夕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毅然转身,挥手下令:“全师开拔!目标——野人山!”

    引擎轰鸣,尘土飞扬。

    吴融站在路边,看着那一辆辆卡车、一队队士兵,缓缓从他身边流过,最终消失在北方那片绿色阴影里。

    那是走向死亡的背影。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天黑了。

    丛林像一张巨大的、黑洞洞的嘴,无声地吞噬着这支孤军。

    “老板……”陈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文纸,声音有些发颤,“他们……真的回不来了吗?”

    吴融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或许吧。”

    转过身,背对着那片黑暗的丛林,不想再多看一眼那注定的悲剧。

    “电报说什么?”吴融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冷得像冰。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电文递过去:“孙立人师长急电。也是加密私电。”

    吴融接过电报。

    纸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颠簸的车上写下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老子不信邪,也不信命。新38师即刻脱离长官部序列,全速向西,强渡伊洛瓦底江,撤往印度!吴融,你小子要是还有种,就跟上来!”

    “呵……”

    吴融看着那行字,原本死寂的眼底,突然燃起了一簇火苗。

    那是野火。

    他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向西方那片虽然黑暗、却并未被封死的夜空。

    “赵世林!”

    “在、在!”一直缩在后面抹眼泪的赵世林赶紧跑上来。

    “别哭了。把眼泪擦干。”吴融大步走向自己的吉普车,一把拉开车门,“戴将军选了义,孙师长选了生。”

    “那……那咱们选什么?”赵世林结结巴巴地问。

    吴融跳上车,发动引擎,轰鸣声震碎了夜的宁静。

    “咱们?”

    “咱们去把天捅个窟窿。”

    吴融猛地挂挡,吉普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轮胎卷起漫天黄沙。

    “传我命令!全队掉头向西!追上孙立人!”

    “去印度!去练兵!去把这口气给老子憋足了!”

    “等咱们再杀回来的时候,我要让每一个鬼子,都给咱远征军烈士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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