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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1章 引爆全球舆论!我把日军黑料甩给戴笠,借刀杀人玩疯了!
    南京城的雨停了,但空气比下雨时更黏稠。

    废弃酿酒厂的地下室里,霉菌顺着墙缝疯长,那是死亡的味道。

    这里没有昼夜,只有那台大功率电台发出的高频蜂鸣,像是一把锉刀,一下下挫着人的神经。

    陈默坐在设备前,背脊佝偻成一张拉满的弓。

    四十八小时,他滴水未进,眼底全是红血丝,手指却在电键上敲出了残影。

    “来了。”

    陈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没有摘耳机,左手猛地扯下一张刚刚译好的电文,墨迹还没干透,就被拍在了吴融面前的地图上。

    《纽约时报》头版。

    甚至不需要翻译,那行加粗的标题就像是带血的獠牙:《南京黑洞:帝国医学丑闻》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泰晤士报》:《屠杀的另一种形式:净化》。

    路透社:《消失的平民与神秘的氯胺酮》。

    陈默抓起水壶灌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顾不上擦:“史密斯那个美国佬没让我们失望。”

    “他把您给的‘氯胺酮异常消耗数据’和‘城南失踪人口’咬死了。”

    “现在整个西方的外交圈子都在震动,美国国务卿已经在早餐会上提到了‘关注远东人道主义危机’。”

    吴融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脑海中那座幽蓝色的“命运沙盘”正在疯狂重构。

    数以万计的信息流光线从南京这一个点爆发,横跨太平洋,直刺华盛顿和伦敦。

    原本灰暗的外交部节点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警报红。

    那些红线又像血管一样回流,死死缠绕在南京的两个坐标上——日本派遣军司令部,以及国民政府外交部。

    火点了。

    但这还不够旺。

    “没有提‘奥丁之泪’?”

    吴融放下电文,手指在那张粗糙的木桌上叩击,节奏极慢。

    “一个字没提。”

    陈默眼里的亢奋还没退去,“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线索都指向‘非法人体实验’,而且把锅甩给了‘日军内部激进派’。”

    “很好。”

    吴融走到满是灰尘的窗边,透过缝隙,看着远处南京城死灰色的轮廓。

    这一招叫“围师必阙”。

    如果直接曝光“奥丁之泪”是生化武器,日本军部为了保密,会不惜一切代价清洗所有知情者,包括吴融自己。

    但如果只是“部分激进军官的违规实验”,性质就变了。

    刚上任的佐佐木为了撇清关系,必须查;幕后黑手小泉敏夫为了掩盖真相,必须藏。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继续盯着。”

    吴融转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风衣,“既然洋人把戏台子搭好了,我也该去给戴老板唱这出大戏了。”

    “老板。”

    陈默突然叫住他,指了指电台,“刚截获的一条短波,加密等级很高。”

    “发报源就在城里,接收方……是中统。”

    吴融系扣子的手一顿。

    “内容?”

    “只有四个字:鱼已入网。”

    吴融整理好领口,镜片后的眸子平静如水。

    “回复夜莺,只有两个字:收网。”

    ……

    军统南京站。

    这栋平日里森严如铁桶的小楼,今天像是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走廊里全是凌乱的脚步声,焚烧文件的焦糊味从后院飘进来,混杂着劣质香烟的呛人味道。

    没人敢大声说话,但每个人眼神交换间,都藏着惊恐和算计。

    “听说了吗?委座那边摔了杯子,骂娘的声音连侍从室都听见了。”

    “废话,洋人的报纸都印出来了,这时候要美援,脸都被丢尽了……我看这次杨立仁要倒大霉。”

    几个特务缩在楼梯拐角,声音压得极低。

    看到吴融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出现在楼梯口,几人瞬间噤声,贴着墙根立正,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融目不斜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笃、笃”声。

    他推开二楼督察办公室的门,副官正在擦桌子,手抖得厉害,差点把墨水瓶碰翻。

    “慌什么。”

    吴融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

    “督、督察……”

    副官脸色煞白,“刚才机要室那边传话,说……说有人举报您那个‘铃木一郎’的身份,是……是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的。”

    吴融坐进椅子里,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绒布擦拭。

    “谁举报的?”

    “没……没署名。但说是中统那边截获的情报。”

    吴融哈了一口气在镜片上,继续擦。

    中统。杨立仁。

    这条疯狗果然咬过来了。

    想用“通敌”的罪名把自己这个“证人”搞臭,这招虽然老套,但在这种敏感时期,最致命。

    可惜,杨立仁还是太急了。

    吴融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那本要命黑账的完整副本。

    “把这个,送到‘老地方’。”

    吴融把信封推到副官面前,声音不大,却让副官打了个激灵,“告诉周庆,这是他在杨立仁办公室的‘内线’拼死送出来的。”

    “记住,要让他觉得,这东西烫手,但值钱。”

    周庆,中统南京站副站长,杨立仁的死对头。

    此人贪财好色,且一直觊觎站长的位置。

    杨立仁想咬死吴融,吴融就直接递一把刀给杨立仁身后的饿狼。

    “是……是!”

    副官抓起信封,像是抓着一块烧红的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吴融看着关上的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外面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现在,该去见那个掌火的人了。

    ……

    站长办公室。

    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好,厚重的橡木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办公桌上一盏绿罩台灯亮着,在昏暗的空间里划出一块惨白的光斑。

    戴隐坐在光斑后的阴影里,手里没有拿枪,也没有拿文件。

    他在剥一颗花生。

    “咔嚓。”

    花生壳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令人牙酸。

    吴融站在办公桌前三步的位置,身体笔直如松,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在每分钟十五次。

    “坐。”

    戴隐没有抬头,将花生米扔进嘴里,细细咀嚼。

    吴融拉开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

    “洋人的报纸,你看了?”

    戴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终于从阴影里抬起来,死死锁在吴融脸上。

    “属下听说了。”

    吴融回答,“是有人在造谣,意图破坏党国形象,阻挠美援。”

    “造谣?”

    戴隐突然笑了,那笑容只牵动了面部肌肉,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份《纽约时报》,轻轻扔在桌上。

    “这里面的数据,氯胺酮的消耗量,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还有那几个失踪的黄包车夫,名字、住址,丝毫不差。

    戴隐身体前倾,那股常年浸淫在血腥与权力中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你告诉我,这是造谣?”

    吴融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戴隐不需要解释,他需要的是态度。

    “属下无能。”

    吴融低下头,“未能及时察觉日谍动向。”

    “不,你很有能耐。”

    戴隐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吴融身后。

    他的手搭在吴融的肩膀上,手指用力,几乎要捏碎吴融的肩胛骨。

    “那个‘铃木一郎’,演得很像嘛。”

    这句话像是一颗惊雷,在吴融耳边炸响。

    他没有动,甚至连肌肉的僵硬都没有表现出来。

    “那是为了任务。”

    吴融的声音依旧平稳,“打入敌人内部,需要一张皮。”

    “我知道。”

    戴隐松开手,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委座很生气。”

    美国人的钱还没到,屎盆子先扣头上了。

    戴隐背对着吴融,看着窗外的蓝天,“杨立仁那条狗在乱咬,说你是汉奸,说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

    “他想让你死!”

    戴隐转过身,逆着光,面容模糊不清。

    “属下的命是老板的。”

    吴融站起身,“老板让我死,我绝无二话。但若是死在汉奸手里,属下不甘。”

    “好一个不甘。”

    戴隐走回桌前,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特别通行证,旁边还有一份南京卫戍司令部签署的“战时医疗物资征调令”。

    他把这两样东西按在桌上,手指压着,没有松开的意思。

    “杨立仁想借这次舆论风波搞死你,但我保了你。”

    戴隐盯着吴融的眼睛,一字一顿,“因为只有你,那个‘铃木一郎’,能走进那家医院的核心。”

    “我要你去查。”

    光明正大去查。

    “拿着这个,你就是南京政府委派的‘战时防疫专员’。”

    我要你在所有洋人记者、所有日本特务的眼皮子底下,把那个所谓的‘人体实验’查个底朝天!

    吴融看着那张通行证。

    这哪里是什么护身符,这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在这个节骨眼上,以此种身份进入日军医院,等于把自己变成了日军、舆论、杨立仁三方火力的靶子。

    稍有差池,戴隐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说他是擅自行动的叛徒。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戴隐拿走所有功劳;输了,吴融尸骨无存。

    “属下明白。”

    吴融伸出手,抓住了通行证的一角。

    戴隐没有松手。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气氛瞬间紧绷。

    “我要活的。”

    戴隐突然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不论那个‘奥丁之泪’是什么,我要样本。活体样本。”

    果然。

    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什么人道主义,他在乎的是那种能让人变成怪物的力量。

    “是。”

    吴融手上用力,将通行证从戴隐指尖抽了出来。

    “去吧。”

    戴隐重新坐回阴影里,挥了挥手,“别让我失望。你知道,让我失望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吴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戴隐才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没有拨号,因为电话线一直是通的。

    “听到了?”

    戴隐对着话筒,语气玩味,“他上钩了。”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准备一下。”

    戴隐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蛛网的飞蛾,“该让‘画眉’唱戏了。这场戏若是唱不好,这南京城,可就真的没人能活着出去了。”

    走出大楼,吴融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他摸了摸胸口内袋里那张冰凉的通行证,又摸了摸另一侧那个还没送出去的信封。

    戴隐以为他是饵。

    杨立仁以为他是靶子。

    日本人以为他是猎物。

    既然大家都想玩,那就把桌子掀了,看看谁的骨头更硬。

    他拉开车门,对司机淡淡说道:“去陆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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