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摘成串的巨大葡萄的手顿了下。
为了讨她欢心，违心附和她：“是啊，好烦人！”
说话时，认真观察她的表情。
见她听闻他这般说后，表情像只骄傲小猫一样，赞同地仰着头：“就是！”
他突地笑了下。
学着她的样子，裴绍仰头，语调轻快：“就是、就是！”
辛念觉得裴绍又在故意当学人精戏弄她，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认真和辛砚通过传音术聊天。
抽空，将那日与裴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给辛砚听。
辛砚不置可否，还是不太赞同她和一个与她差距太大的人在一起。
他依旧担心辛念受委屈。
不过他拗不过辛念。
裴绍摘完葡萄，飞身上来，坐在辛念身后。
见她看过来时，先啄了她的下巴一口，问：“冷吗？”
辛念缩在毛茸茸的帽子内，摇头：“不冷，你摘完灵果了？”
裴绍点头，轻轻拍了下小黑的脑袋，将它拍的一哆嗦，踉跄好几下，才平稳地飞起来。
“摘完了，都是你爱吃的，一会玩累了可以吃。”
辛念笑弯了眼睛，比出个气势恢宏的手势：
“出发！”
“采风！”
*
还没过正月，上清宗门内到处都是过年的喜庆红色。
辛砚作为去年刚筑基的弟子，宗门内的师兄师姐都将他当成小孩子，去掌门那边上筑基期的课程时，特意将人喊过来，挨着他们一起坐。
辛砚坐在一旁，收回给辛念的传音术，打算认真听掌门师叔讲课。
一旁的婉君师姐拍了他肩膀一下。
“诶，辛师弟，前几日可辛苦你了，那群苍玉宗的人走后，宗门都清净了许多。”
辛砚摆摆手，对婉君师姐露出了个讳莫如深的表情。
“下次再有这种抽签我可不参加了，我宁愿出去做任务。”
婉君师姐表示同情。
二人还没聊多久，一脸温和的上清宗掌门便走上台前。
“孩子们，新年第一课，今日便给你们讲讲当年魔尊是如何成魔的。”
辛砚诧异，转头小声问身旁的婉君师姐：
“讲魔尊如何成魔？
咱们学习这个干什么？”
上辈子他出了宗门执行任务，完全没学过这一课……
婉君师姐耸肩：“我也不知道，你好好听。”
掌门在台前一挥手。
叙事一般深沉的嗓音在众弟子们心间响起。
辛砚随着掌门师叔的动作轻轻眨动眼睛。
几乎是瞬间便来了个陌生的地方。
一大片黑黝黝的天幕出现在眼前。
在那漫天的黝黑之中，仅有一个穿着赤红色大袖的背影矗立在天地之间。
辛砚抬眸，便见一个眼熟的身影突兀出现在眼前。
他瞧见那背影，诧异得脱口而出：“裴绍？”
这不正是他妹妹身边的那个男人！
不知是不是他的声音太大，惊得身边的几个师兄师姐一起看过来。
“说什么呢，辛师弟？”
彼时辛砚已经瞧见那影像之中的男人转过身来。
一张狰狞的面具出现在眼前。
辛砚蹙眉，先对一旁关心的师兄师姐摇头。
“没、没什么。”
不，不对！那人一定是裴绍！
那般眼熟的背影，他绝对不会看错！
上清宗掌门在台上讲解的声音响起：“这位便是魔尊。”
辛砚倏地蹙眉。
而后心便不断地下沉。
这人是魔尊，那他妹妹身边的人是谁？！
靠！
他一会儿下课就去找辛念！
必须把人给救出来！
那影像之中的天幕上，晃动着落下一团巨大的黑气。
辛砚认出那是魔气，拳头倏地握紧。
那黑气下坠时，辛砚这才看清，周围到处都是修仙宗门内的化神、渡劫期的厉害人物。
此时，这些人齐齐联手，对付那漫天降下的黑气。
“这心魔太多，我等坚持不住了！”
其中一位穿着苍玉宗道袍的老者如此说道。
一旁的修仙者大能们纷纷附和。
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漫天的黑气深沉沉的轰然压下。
其中夹杂着许多让人听之便会陷入疯狂的呓语。
不少厉害的修仙者的神识被入侵，几乎是瞬间便赤红着眼睛，对身旁无辜的师兄弟动起手来。
天地霎时倾倒，天幕似乎都坍塌下来一般。
心魔，辛砚知道。
这东西若沾染的时间长了，便能使天地间的生灵变得失去神志，从而疯狂嗜杀。
包括修仙者与魔修，谁都不能幸免。
上辈子，不知从哪里来的心魔越来越多，导致无数修仙者失去神志，陷入疯狂的境地，最后堕落成魔……
魔尊似乎也是在那时没了神志，才选择灭世的。
影像之中被侵蚀的诸位宗门众人全都痛苦地哀嚎惨叫着。
不论修为高低，似乎都在被心魔侵蚀。
此时，上清宗的掌门在台前提醒弟子们：“注意看魔尊。”
辛砚被掌门的话吸引视线，顿时扭头看去。
只见那少年衣袍猎猎，虽看不清脸，但依旧能瞧出此人满身的少年桀骜意气。
那少年抬起一只手来，轻轻一握，周身便升起许多涌动的漩涡，像吸引着心魔的无底洞。
无数黑压压的心魔便像是受到牵引一般。
倏地改换攻击目标，直勾勾的朝着少年的方向攻击而去。
那些心魔化为一道道黑气纠缠着红衣少年。
却在下一刻，猛地钻入少年的胸膛之中。
几乎是瞬间，那张面具之下的眼睛便露出了骇人的红意。
是心魔，入侵了少年的身体。
辛砚诧异，而后又震惊地瞪大眼。
只见那影像之中的少年眼神之中毫无异样，像是没察觉被心魔入侵一般。
甚至还抬起手来割破手掌。
故意将整个天幕之中的心魔全都引来。
心魔对他没有丝毫感情，甚至瞧着还挺想吞噬掉面前的少年。
少年的胸膛承受不住那些心魔的冲撞挤压。
几乎是瞬间，便炸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被黑雾之中的心魔吞噬，那心魔冲撞少年的力道更狠了些。
整个天空之中的心魔变成了道道利剑，急速穿透少年的胸膛，却像是入侵者一般，霸占着少年的胸膛。
“啊！！！！”
少年似乎痛极了，惨叫一声。
身子似乎承担到了极致，瞬间化为血雾，猛地在天空之中炸开。
约摸着，只剩下一个沾了血的圆眼球。
随着眼球的消失，天幕重新出现湛蓝的颜色。
影像之中，突地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
“啊！！咱们赢了！与心魔艰难战斗了一百年，咱们赢了！”
“是啊，多亏了苍玉宗的那位小道友！”
“是他用肉身困住了心魔！”
“……”
上清宗掌门挥手，悬在半空之中的影像消失。
片刻后，嗓音低低的响起：
“魔尊用自己的身体，禁锢了心魔。
从那以后，心魔与魔尊共存。”
上清宗的掌门接着道：“这件事……距离现在已经过去数十万年。”
“很少有人记得了。”
“但我上清宗既承了魔尊当年救世的恩情，便如何也不能忘……”
后面的话辛砚没太细听。
好容易熬到下课，当即便和师父告了个假。
便御剑，快速朝辛念在太康城外的小房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