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彬一口气说完，脸都红了。
两只手还悬在半空，生怕江辰不看那份意向书。
何小朋见缝插针，直接从李彬胳膊底下挤了进来，手里同样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一边递一边嘴里不停：
“江总！我们小朋虽然规模没有那么大，但我们是最早一批適配stelris框架的整车厂，我们自动驾驶的ai模型从stelris刚一发布就开始训练。”
“我们p7系列的高配版本，从晶片到传感器到计算平台，全都可以跟东芯电池做深度適配。”
“只要您点头，最快四个月我们就能推出东芯电池版本的p7……”
“不，直接出个全新子系列，就叫『东芯版』，价格拉到二十万以內，让普通家庭也能买到两三千公里续航的纯电车！”
“我们不谈什么豪华旗舰，我们就做最普及、最走量、最能让老百姓开得起、用得安心的那种车！”
李响不知什么时候也绕到了江辰侧面，手里拿著一本他更惯用的笔记本。
但他没有像前两位那样递过去厚厚一沓纸。
而是直接把笔记本摊开，上面是一张手绘的草图。
“江总，我们理响之前一直做增程，是因为我们觉得电池续航不够、充电不够快。”
“但现在东芯电池直接把这两件事全解决了，那我们也不想再背著那个增程器了。”
“我们的工程师花了两天两夜赶出来一套纯电家用suv的草图，续航目標两千公里以上，全系標配东芯电池，车內空间重新布局，三排六座，nvh全面提升，主打多孩家庭和长途自驾。”
“您看这里，我们甚至把电池组的底部防护重新设计了一遍。”
“虽然东芯电池本身已经够安全了，但我们还想再加一道物理防护，给家庭用户多一层保障。”
“我们是造家庭车的，安全在我们这儿，是天。”
“您把电池给我们，我们就把『安全』这两个字，写到极致。”
李响说话的语气不像前两位那么激情澎湃，但让人听著格外踏实。
那种语气，就像一个老实人跟你掏心窝子说“这件事交给我你放心”。
王川福倒是没有硬挤。
他站在原地笑著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身边的老陈说：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能说。”
然后他走上前，等到李响说完，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江总，我们比亚帝不擅长画饼，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发布会。”
“你给电池，我们装。”
“我有遍布全国的工厂，有积累了二十年的电池工艺团队，有刀片电池从研发到量產的全部经验。”
“虽然刀片电池现在比不上东芯，但那条路我们走过一遍，知道怎么把实验室里的好东西变成產线上的標准化產品。”
“我们可以帮江总代工，也可以跟江总合资建一个全新的品牌。”
“生產线改造方案我已经让老陈提前做好了，最快四个月，比亚帝所有工厂都可以切换为东芯电池產线。”
“不多说，方案在这份u盘里，江总有空看看。”
他从老陈手里拿过一个u盘，放在江辰面前。
没有厚厚的意向书，没有喋喋不休的保证，只有一份工业人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一个u盘，里面装著一套已经在现实世界反覆推演过的方案。
而曾益群，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他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才往前走了半步。
他没有拿文件，也没有拿u盘，只是看著江辰。
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甚至带点老友重逢的味道，缓缓开口。
“江总，我们拧德时代，愿意停掉一半的麒麟电池產线，全部转產东芯电池。”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连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何小朋都张著嘴没合上。
停掉一半麒麟產线
麒麟电池是拧德时代目前最赚钱的產品，是他们在高端市场跟特死拉、华晨宝马谈判的核心筹码。
停掉一半。
等於砍了自己一条胳膊。
曾益群继续说：“我没有別的要求，只有一个，我们想成为燕北新能源的第一个战略代工伙伴。”
“利润分成、技术授权、產线改造，江总说了算。”
“我们拧德时代，只求能跟上江总这趟车。”
“產能不够，我们扩；工艺不够，我们学；人不够，我们招。”
“江总要多少產能，我们就给多少產能。”
“这不是买卖，这是表態。”
何小朋在边上小声嘀咕：“老曾这是把自己当人质了。”
李彬也侧头对王凯低声说：“这老头平时蔫不拉几的，发起狠来比谁都狠。”
老赵站在门口，看著这群大佬你方唱罢我登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人，要是去搞拳销，不出三年全球首富都得换人。
太特么能说了。
一个比一个狠。
一个比一个捨得下血本。
关键是，爭来爭去，这群大佬终於想起一个问题。
他们爭了半天，江辰还没说话呢。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江辰。
江辰站在那儿，表情平静地扫了一圈眾人，然后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各位老总的诚意，我都看到了。”
“但產能就这么多，不可能一下子满足所有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几分。
江辰放下水瓶，继续说：“所以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电池供应，我不搞独家，第一批產能出来之后，按比例分配。”
“谁家的车型適配做得最快，谁家的產线改造最先完成，谁家的整车测试先通过我们的標准，谁就优先拿电池。”
他顿了顿，看向王川福和曾益群：“至於代工和合资的事，可以谈。”
“但条件是，技术標准和质量管控，由燕北新能源统一制定。”
“產线上每一道工序，都必须按照我们的sop来执行。”
“达不到標准，不管是谁，都一样……不授权。”
王川福听完，第一个点头：
“应该的，技术是江总的，標准当然由江总定。”
曾益群也点头：“同意，燕北新能源派人来管质量，我们全力配合。”
李彬、何小朋、李响三人对视一眼。
然后异口同声：“那我们呢”
江辰看向他们：“你们也一样，谁能最快把东芯电池装到量產车上，谁能最先通过我们的整车测试標准，谁就拿第一批货。”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搞飢饿营销那一套，也不会坐地起价。”
“东芯电池的定价，会是合理的、透明的、所有车企都负担得起的。”
“我的目標不是靠这个赚快钱，而是让东大新能源汽车，儘快普及。”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的承诺都有分量。
李彬当场掏出手机：“我这就让研发部加班，所有车型的適配方案，一周之內交到江总手上。”
何小朋也不甘示弱：“我们小朋的p7適配方案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回去就收尾。”
李响扶了扶眼镜：“我们理响不做增程了，直接上纯电平台，一个月內出样车。”
王川福和曾益群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群年轻人，终於意识到江辰要的是什么了。
他要的不是谁给的价码更高，谁说的漂亮话更多。
他要的是速度，是落地能力，是把东芯电池真正装到老百姓车上。
江辰看著这群大佬跟打了鸡血似的抢任务，嘴角微微扬起。
“行，那今天就这样。”
“具体的事，由老赵跟你们对接。”
说完，他拉起唐若曦的手，转身走出会议室。
身后，老赵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一群平时呼风唤雨的商界精英此刻像粉丝抢偶像签名似的往他面前挤。
老赵嘴上喊著“大家冷静冷静”，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藏不住。
走出行政楼。
唐若曦侧头看著江辰：“你刚才说，不搞飢饿营销不坐地起价，让新能源汽车儘快普及，说得真好。”
“实话。”
“又实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燕北新能源的园区里，几栋崭新的银灰色厂房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研发中心二楼的灯还亮著，里面的工程师还在忙。
属於东大新能源汽车的新时代。
从今天起，正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