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噎了一下，把后半句“还没和我生小狐狸”咽了回去，但通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她。
沈清澜在一旁看著，一脸惊喜的缓缓挑眉，嗯忽然觉得这两人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轻咳一声，正色道：“咳咳……那什么，契约之事，势在必行，我会在阳湖之行结束后著手准备，届时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莫离收敛情绪，郑重頷首：“莫离遵命。”
小黑也用力点头，眼泪还没干，眼神却十分坚定：“小黑都听主人的！”
沈清澜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空气中灵力波动得厉害，天象也隨之发生了细微的变动，虽然变化很小，但逃不过沈清澜的感知。
沈清澜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看来，咱们家有人要渡劫了。
沈清澜话音落下的瞬间，西山別墅上空，风云骤变。
不是渐变，是教科书级別般工工整整的骤变，没有突然袭击，全是按部就班秩序感十足。
三层云卷，层层堆叠如塔，边缘泛著紫金色的细雷纹，每一朵云的弧度都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沈清澜抬眸，望向那堪称“標准示范”的劫云，沉默了三秒。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呵，都虚弱成这样了，布个劫云还挺讲究仪式感。”
她拂袖起身。
“哇哦”小黑望著天空，眨巴著暗金色的眼睛。
这个劫看著很与眾不同呢。
“北辰要渡劫了。”沈清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好了”一样，“你们看著点孩子，我去看看天道想怎么搞。”
莫离眉头微蹙：“主人，雷劫强度……”
“放心。”沈清澜回眸一笑，眼底星辉流转得漫不经心，“现在那位，就是个花架子。”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天边那团规整得过分的劫云，还不忘补了一句：“看著唬人罢了。”
话音落下，身形消散。
———
后山，渡劫坪。
顾北辰盘膝而坐。
他周身雷光隱现，筑基圆满的屏障早已碎成齏粉，丹田內正有一枚浑圆的金色虚丹缓缓凝形。
他仰头。
望著头顶那三层工整如年画的劫云，沉默。
再沉默。
他声音有些恍惚，“我这雷劫……看起来怎么像假的”
“不是假的。”
沈清澜轻飘飘落在他身侧，衣袂都没起一丝褶，她仰头，对著云层，扬声道：
“餵——你可悠著点劈啊。”
她的语气懒洋洋的，像在嘱咐街口卖豆腐的老伯“豆腐切厚点”。
“劈坏了我的人，下次渡劫我可就不客气了。”
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威慑，只有一种……饱含委屈的抗议。
抗议完。
第一道天雷才慢吞吞地开始酝酿。
酝酿了很久。
久到顾北辰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它是不是……睡著了”
“没睡。”沈清澜在一旁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托著腮，笑眯眯的，“他是在给你挑根细的。”
“……”
终於，一道雷霆落了下来。
细。
太细了！
天雷细得像根筷子！
紫金色的电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纤弱的弧线，落在顾北辰横挡的长剑上，“滋啦”一声，顺著剑鞘滑落，钻进地里。
留下一个指甲盖大的小黑点。
顾北辰看著那个黑点，又看看自己毫髮无损的长剑和手掌。
“……这是雷劫”
“这是天道跟你客气呢。”沈清澜托著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快点啊，后面还有二十六道。”
她抬腕看了看不存在的手錶，语气淡淡：
“赶紧干，快点散，渡完劫我们还要回家吃饭呢。”
天道：“……”
顾北辰：“……”
……
与此同时，空间里。
五个宝宝围坐在小黑身边，面前摊著一堆灵草实物的標本。
二宝第一个感应到外界的天象变化，他“唰”地抬头，小鼻子动了动：“唔……是爸爸要渡劫了吗”
“嗯。”小黑点点头，手里还握著一株灵草，暗金色的眸子里映著空间的柔和星光，“二宝不要担心，妈妈已经去看他了。”
“爸爸厉害吗”四宝嘴里塞著半块灵果饼乾，含糊不清地问。
小黑想了想。
她想起主人渡劫时手撕天雷，反向吞噬天道本源的壮举，又想起刚才那道细得可怜的筷子雷。
“嗯……你们爸爸现在应该很安全。”她选择了一个非常保守的说法。
这下四宝放心了，继续低头啃著磨牙饼乾。
大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感知著外界那一道道规律落下的雷霆。
一道，两道，三道……
节奏平稳，落点精准，威力温和。
像在做广播体一样，动静不大，威力更不大。
大宝默默收回了神识，低头继续画他的灵草图谱。
爸爸那边，好像確实不太需要担心。
……
二十七道雷，用时一刻钟。
最后一道雷霆落下时，顾北辰甚至有余力尝试沈清澜前几日教的“以雷淬体”之法。
他將落在剑上的雷霆之力导引入经脉，过丹田，走四肢百骸。
痛楚是有。
但远未到不可承受的地步。
甚至有点……舒服。
他默默在心里评价：这雷劫，竟比站军姿还轻鬆。
乌云渐渐散开。
一道温润的金光破云而下，精准地笼罩在他身上。
造化金霖。
虽比不得沈清澜渡劫时豪取强夺来的那般丰厚，却也是实打实的天地精华。
顾北辰闭目吸收。
丹田內，虚丹彻底凝实，金光內蕴。
金丹初期，成了。
他睁开眼，目光清明。
然后就被一只手捏住了脸颊。
“不错嘛，顾甜甜”沈清澜站在他面前，指尖还捏著他一边腮帮子，笑眯眯的看著他，“这趟车搭得还挺稳。”
顾北辰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澜澜，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沈清澜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拉著他往回走，“这些都是你自己修炼刻苦的成果。”
她顿了顿，回头瞥了眼天边那团正在悄悄散开的云。
“他也就这点用处了。”
云层下意识的一抖，然后散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