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之都,血色弥漫的竞技场上。
比比东抽出最后一根刺入对手胸膛的蛛腿,黑红色的血液顺着锋利的肢节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她甩了甩蛛腿上的血珠,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如孤峰,浑然不顾身后九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蛛皇!蛛皇!”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一张张扭曲的脸上,狂热,兴奋,他们为鲜血而沸腾,为死亡而癫狂。
场外,数百名候场的魂师原本虎视眈眈,见她毫发无损地走出竞技场,眼中的贪婪瞬间被忌惮取代,悻悻地散去,各寻猎物。
“一群鼠辈。”比比东冷哼一声。
她转身走进一条阴暗的通道,回到自己那间堆满枯骨的住处,反手关上沉重的石门。
………
没错,我比比东又重生了。
她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疲惫与恨意交织。
这次比比东选了昊天宗,原以为是条出路,万万没想到,那宗门的本质竟如此恶劣。
加入昊天宗十年,唐昊与唐啸两兄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可昊天宗的排外性深入骨髓。
那两人送来的资源,还比不上在蓝电霸王宗时的一半。
资源少得可怜,还要应付那两个蠢货的骚扰。
我的天赋,我的容貌,自己清楚得很。可他们除了甜言蜜语,拿得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耐心早已耗尽,她想脱离,可昊天宗看管极严,直到第九年,才借着唐昊兄弟带队外出历练的机会,趁机逃脱。
这些年,唐震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他打的主意,和蓝电霸王宗、七宝琉璃宗那群人没什么两样,无非是想把我绑在昊天宗的战车上。
幸得她演技高超,才瞒了这么多年。
逃亡的这一年,她彻底看清了唐昊的本性——欺软怕硬,对弱者重拳出击,对强者摇尾乞怜。
识时务者为俊杰,倒也没什么。可他偏喜欢欺负弱小,还到处惹事,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木桶中,温热的血水漫过肩头,比比东闭目沉思。
“大陆上的大宗门,没一个好东西。”她猛地睁眼,眼底杀意翻腾。
“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宗,昊天宗……你们通通都得死!”
她舔了舔唇角,想起那个金色的身影,冷笑出声,“武魂殿,千寻疾……呵呵呵,咱们的账,慢慢算。”
一年后,杀戮竞技场。
比比东站在场地中央,黑袍猎猎,等待着对手。
进入杀戮之都三年,她已连胜八十场,如今是八十级准魂斗罗。
这进度比第一世慢了许多,修为能提升这么快,也多亏了这里源源不断的“养料”——那些死在她蛛腿下的魂师。
脚步声响起,九个身影步入竞技场。
比比东的眉头瞬间拧紧——这九人的气息都不弱,至少是魂圣,其中两个的魂力波动,竟比她还强!
“选手到齐,开始。”高台上的执法者面无表情地宣布,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等等!”比比东厉声喝道,目光扫过那九人。
“他们几个修为为何如此之高?魂斗罗级别的强者,按理说都该在执法队!杀戮之都,准备破坏规矩吗?”
执法者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嘴上却道:“这几个都没加入执法队,你看他们的脸,都是新来的。”
“蛛皇,今日,你们之中,只能有一个站着离开。”
他暗自冷笑,还是杀戮之王考虑周全,让人用魂技改变了这几个执法者的容貌,就为了在竞技场上围杀她。
不肯接受杀戮之王的邀请?
那就死在这里!杀戮之都,不需要新的杀神。
“快开始啊!老子都等不及了!”看台上有人狂吼,
“蛛皇这次麻烦了!”
“就是,哪有魂斗罗来竞技场的?这分明是针对她!”
“杀戮之都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弱者才上竞技场,强者早入执法队了。”
“咱们没资格被针对,能看场好戏就不错了!”
“哈哈哈,血腥点才好!老子就喜欢看这个!”
叫嚣声、口哨声此起彼伏,狂热的气氛几乎要将竞技场掀翻。
对他们而言,血腥与暴力才是常态,活一天算一天。
“杀!”
九人同时暴喝,武魂瞬间附体。长刀泛着寒光,重剑带着破空声,巨斧裹挟着劲风,弯钩闪着幽芒……九种凶器,九道身影,如同九道黑色的闪电,同时扑向比比东!
没有魂技轰鸣,只有兵器划破空气的锐啸和肉体碰撞的闷响。
第一道刀光劈来,比比东侧身避开,蛛腿横扫,却被另一柄重剑格挡,震得她手臂发麻。
身后风声骤起,她猛地矮身,一柄巨斧擦着头皮飞过,带起几缕断发。
刚稳住身形,左侧的弯钩已缠上她的黑袍,猛地一扯,布料撕裂,露出肩头的血痕。
她反手一腿踹出,逼退左侧的敌人,右侧的短刀却已刺入她的腰侧,疼得她闷哼一声。
九人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将她围在中央。
比比东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蛛腿每次反击都能带起一片血花,可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手臂被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大腿被斧头劈开一道血槽,后背挨了一记重锤,肋骨仿佛都断了几根。
………
一炷香后,比比东半跪在地,黑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额角的伤口不断流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喘着粗气,手微微颤抖。
那九人呈环形将她围住,不急着动手,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他们早有约定,等比比东一死,其余八人便象征性地打一架,然后装死。
反正没人会检查,也没人敢来检查。
“可恶……”比比东咬着牙,心中一片冰凉。
“不能使用魂技,我的武魂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以一敌九,必死无疑!”
她想不通,“杀戮之都怎么回事?前世闯过这里时,连个魂圣都没遇到过,如今怎会如此?”
“难道是我来早了?还是因为武魂殿?”
难道离开武魂殿,她真的一事无成?
“不甘心……好不甘心!”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九人见状,不再拖延,同时扑上,兵器带着致命的寒芒,直取要害!
就在这时,比比东的气势骤然暴涨,周身弥漫开浓郁的死亡气息,双眼赤红如血。
“死亡领域!”
“不好!她疯了!她在燃烧武魂本源!”一个魂斗罗失声惊呼,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九人对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狠辣,不再留手,同时近身强攻。
长刀劈向脖颈,重剑斩向腰腹,巨斧砸向头颅,弯钩锁向四肢……
比比东放弃了防御,眼中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一柄长刀刺入她的左肩,她闷哼一声,蛛腿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一柄巨斧劈开她的后背,她反手一抓,五指深深抠进那人的眼眶。
一柄短刀捅进她的小腹,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蛛腿从那人的喉咙里穿入……
鲜血飞溅,残肢横飞。
看台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狂喊着,嘶吼着,享受着这场血腥的盛宴。
“不行了……到极限了……”比比东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沉。
“累了……一起死吧……”她看着围上来的最后几人,眼中闪过一丝解脱,身体如同充气的皮球般,快速膨胀。
“嘭——!!!”
剧烈的爆炸响彻整个杀戮之都,恐怖的冲击波将竞技场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血肉与碎石混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
武魂城,圣女殿。
千寻疾看着床上脸色不断变幻的比比东,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戏谑。
“真的是个人才。”他低声自语,“重来十多次,就没有一次能安安分分成为封号斗罗,净是些骚操作。”
“你是双生武魂,按部就班地修炼,五十岁前必定封号。”
“就算一个人杀不了十万年魂兽,可只要两个武魂都填满魂环,至少也是九十六级超级斗罗。”他摇了摇头,“偏偏要到处搞事情,何必呢?”
“不玩了,看多了,我怕自己都要被你带偏。”千寻疾打了个响指。
床上的比比东,脸上剧烈变幻的神情瞬间平息,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千寻疾转身,一步跨出,身影便消失在圣女殿中。这里只剩下床上的比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