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师叔就行。”
水冰儿连忙推脱，连说不敢：
“都是师祖的功劳，我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提起林枫，孔宣这才反应过来，四处张望：
“师尊呢？师尊他老人家怎么没见？难道闭关去了？
可依他老人家的性格，不像是坐得住的人呐。”
此话一出，原本喜庆的氛围顿时沉寂下来。
鸦雀无声。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孔宣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师尊他老人家……陨落了。”
赵公明扭过头，面含悲色，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什么？怎么可能？”
孔宣瞳孔猛缩，声音骤然拔高：
“师尊他老人家法力通天彻地，盖压古今，怎么可能陨落？你们是在骗我，对不对？”
“小孔雀，你师兄说得对。”
妖圣九婴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沉痛：
“陛下他……陨落了。
在你被那六欲魔神和梦魇魔神暗算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魔祖出世，道祖出世……最后，陛下他陨落在了命运法则之下。”
一说起此事，
在场的氛围就越加沉闷。
有人低头，有人叹息，有人红了眼眶。
孔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众人那副悲痛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难以相信。
可他知道，没有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别说是他，
就连白泽他们，至今也难以相信。
就在这时，
水冰儿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打破沉闷的氛围：
“师尊，诸位师叔祖，这幻空果树是我和杨婵姐姐从家乡带来的。
无形无相，幻化万物，能以念力、精神力、信仰之力，孕养出心中所想。
师祖就是以这幻空果树和孔宣师叔的一丝本源，才让师叔重新归来的。”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
“若是集整个天庭，甚至整个洪荒之力，是不是……也能召唤回师祖他老人家？”
这个念头，水冰儿早就有了。
今天亲眼见到孔宣真正化形而出、重获新生，那个想法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住。
“这……”
天庭诸圣眼睛一亮，可那光只闪了一瞬，便又熄灭了。
众人沉默，没有人接话。
“怎么？难道不行吗？”
水冰儿的心沉了下去，声音里的激动渐渐熄灭，转为疑惑和不安。
“冰儿，你有这份心意，为师很高兴。”
金灵圣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却沉重：
“可师尊他修为横贯古今，可以说是洪荒有史以来的最强者。
这幻空果树虽然奇妙，可就像舟楫无法承载泰岳——
这株洪荒奇葩，也根本承载不了师尊的万一。”
“可是……师祖曾经以精血灌溉过，这株幻空果树早已不是普通的洪荒灵根。”
水冰儿咬着嘴唇，不肯放弃：
“不若大家试一试，万一能成呢？”
她目光灼灼，期盼地望着众人。
那真诚的眼神，那灼热的期盼，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他们想起了曾经在林枫领导下、庇护下那些安宁的日子，
想起了那个永远站在最前面、为他们遮风挡雨的身影。
怀念，如潮水般涌来。
“好。”
白泽一步上前，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等就试一试吧。”
他走到幻空果树下，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额头触地：
“老臣白泽，泣血跪拜——恳请陛下踏破虚无，魂归故里，君临天下！”
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曾经追随林枫仗剑洪荒、扫尽不平事、整顿妖族、建立天庭、与巫族争锋的峥嵘岁月。
“臣计蒙，恭请陛下回归洪荒！”
“臣英招，恭请陛下回归！”
“臣九婴……”
天庭诸圣纷纷上前，跪拜在地，奉献出自己的精神念力。
那念力如潮水般涌入幻空果树，每一缕都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期盼。
金灵圣母也走上前，深深一拜。
“师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那风中，是几十万年的师徒情分，是无数个日夜的并肩作战。
紧随其后，
洪荒诸圣人见此，也深受感染。
不少与天庭关系匪浅的圣人也走上前，奉献出自己的精神念力。
圣人的念力何等强大？更何况是这么多圣人合力！
一时间，幻空果树如同吃了补药，疯狂生长！
九彩神光弥漫天地，整片空间仿佛化作虚无神国，光芒万丈，如梦如幻。
在那光芒深处，
一个身穿金丝玄袍、头戴金冠的身影，缓缓浮现。
“道尊！”
“陛下！”
“师尊！”
众人无不动容，有人甚至流下了热泪。
可随着那身影缓缓转身——
咔嚓。
咔嚓。
景象破碎，如镜面碎裂。
幻空果树的枝干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裂痕，像是随时都会崩碎。
它撑不住了。
撑不住众生的念力，更撑不住承载那人的因果。
见此情景，众圣沸腾的热情顿时被浇灭。
他们也不想毁了这棵洪荒奇宝，纷纷收起自己的精神念力。
“唉……”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默默转身离去。
骤惊骤悲之下，众人也没了心思再待在这里。
金灵圣母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棵伤痕累累的树，转身离开。
——
水冰儿没有走。
她坐在幻空果树下，靠着树干，望着树冠发呆。
枝叶间流转着淡淡的九色光芒，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凝视。
她仿佛看见了林枫正隔着时空，微笑着指点她功法时的场景。
“心要静，意要纯。”
“冰儿，你很有天赋，只是还差一点火候……”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道虚幻的身影。
指尖只触到了冰凉的空气。
水冰儿收回手，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水冰儿抬起头，看到一位身穿碧绿罗衣、身姿美妙绝伦、浑身散发着浓郁道韵气息的女子，正缓缓走来。
“见过女娲圣人！”
水冰儿连忙起身行礼，认出了来人——正是杨婵的师尊，天庭娲皇。
“你先下去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女娲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水冰儿不知她来此何事，却也不敢多问，规规矩矩地退下了。
但她不担心对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女娲不仅是杨婵的师尊，更是天庭娲皇，不是外人。
女娲站在幻空果树下，望着这片果园。
这里的每一株灵根，她都见过。
有些，甚至还是她和林枫一起种下的。
当年，他们并肩而立，他挖坑，她浇水，谈笑风生。
“这株蟠桃树，日后定能结出九千年一熟的仙桃。”
“那株黄中李，怕是连大罗金仙都要眼红。”
“哈哈哈，等它们长大了，我请你吃果子。”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收回目光，望向那棵伤痕累累的幻空果树。
今日的情景，她当然看到了。
她知道，这幻空果树的本源，根本不足以复活林枫。
可她，还是想再试一试。
女娲袖袍一卷——
果园内的蟠桃树、仙杏、黄中李、五针松……
诸多先天极品灵根，瞬间被抽取本源，化作一道道流光，尽数融入幻空果树之中！
灵根枯萎，枝叶凋零，化为枯木。
可这还不算完。
融了这些之后，女娲又把目光投向湖心岛四周另外几株灵根。
月桂。扶桑。
这两株早已被林枫养成洪荒最顶级的灵根，随着洪荒世界等级提升，更是一跃成为洪荒灵根中的翘楚。
可她没有丝毫犹豫。
月桂枯萎，扶桑凋零。
而在更中央的位置，杨柳树、先天葫芦藤、建木……
那来头，一个比一个大，甚至可以追溯到混沌初开之时。
女娲的目光在它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可那一瞬过后，便是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