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柏香內心是无比震惊的。
从六岁身患怪疾起,她和“男人”这二字便彻底绝缘了。
即便她曾被誉为镜国明珠,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即便后来被册封为皇后,甚至最后背负骂名,被世人唾弃为祸国殃民的妖后……
她也註定是和男人无缘的。
这种“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的绝对隔离,也养成了她清冷孤傲,视眾生如无物的性子。
可此刻——
竟然真的有男人能让她触碰
这顛覆认知的衝击,饶是她性情再如何沉静,也不免失態。
为了確认刚才的触感不是幻觉,柏香颤抖著手,再次轻轻抚上男人的脸颊。
温热真实的肌肤触感,顺著指尖清晰传来。
如电流般直抵心尖。
不再是那种虚无縹緲的空气墙。
而是带著活人特有的体温。
甚至指腹划过男人下巴时,能感受到那层青硬胡茬带来的轻微刺痛感。
柏香美眸圆睁,满眼不可置信。
竟然……
真的可以!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偏偏是他可以碰我”
柏香大脑一片纷乱。
她的手依旧无意识地在对方身上游走。
脖颈、锁骨、胸膛……
然后轻轻贴在对方的心口位置,感受著男人心臟的跳动。
感受著这份真实的荒诞。
堂堂一国公主,昔日的皇后,大半夜偷偷摸男人的身子。
这谁受得了
或许是女人动作太过放肆,手掌太过腻柔润嫩,哪怕是被迫陷入深度昏睡的姜暮,呼吸也本能急促了几分。
等等!
柏香倏然间想到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男人!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可笑,毕竟姜暮这副模样是不是男人,瞎子都能看出来。
但考虑到自身怪疾从未失效过,唯独在他身上破了例。
这种猜想还是不可避免如野草疯长。
比如这傢伙其实是男相女身
或者因为体质特殊,是个阴阳人
又或者……
总之,她就是不信正常的男人能破她的身……上的禁制。
心念至此,柏香银牙一咬。
原本抚在对方胸膛的玉手,攥住了薄被的边缘,一点一点向下拉去。
隨著被角滑落,月光寸寸侵略。
直到——
“嘶——”
女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僵在原地。
愣片刻后,她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烫到了手一般,嚇得连忙將被子盖了回去。
“噗通!噗通!”
房间內,女人的心跳清晰可闻。
滚滚緋红,自耳尖直攻双颊,剎那间铺满了整张玉靨。
雪色的肌肤好似透出琉璃般的殷透。
“笨蛋!”
她用力捶了自己额头两下,暗骂道,“犯什么糊涂,他是不是男人……还用得著这般查验么。”
柏香无比后悔。
这下好了,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香儿!”
男人忽然含糊唤了一声。
柏香嚇了一跳。
待她仔细看去,才发现对方只是在梦中囈语。
“快去给爷烧热水,爷洗乾净了,要去斩妖除魔!”
柏香:“……”
她深呼吸一口气,將被角仔细掖好,悄然离开了屋子。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毕竟……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摸到男人。
……
次日,姜暮如往常一般洗漱吃饭。
却感觉柏香有些反常。
不仅偶尔瞥向他的眼神躲躲闪闪,而且不管做什么,只要要他一靠近,这女人就会下意识后退半步。
与往日那份从容嫻静判若两人。
姜暮很无语。
搞得好像自己像个登徒子似的。
思来想去,姜暮只想到一种可能性。
这女人可能思春了。
恋爱了。
所以才会这般反常。
唉,也不知是瞧上了哪家儿郎。
真难猜啊。
姜暮望著铜镜里那张英俊的脸庞,嘆了口气:
“可惜,我心如铁石,一心向道。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香儿,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
日子如檐下水滴,就这么一天天的淌过。
原本沙地里修炼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一大一小。
元阿晴的进境快得惊人。
短短数日便將桩功招式与运气法门掌握纯熟,显露出极佳的修炼稟赋。
姜暮欣慰之余,竟也生出几分“妒忌”。
“这没道理啊……”
姜暮看著小丫头,暗自嘀咕,
“难不成离了掛爹,我便不行了我也是甜菜好不好。”
在这期间,张大魈兄弟二人特意登门感谢。
还备了份薄礼。
毕竟那些黄鼠狼妖物带来的功绩太肥了,在斩魔司几年都没这么享受过。
姜暮也是客气笑纳。
下属一片孝心,不收反而让人家心里不踏实。
除了张家兄弟,掌司冉青山也来了一趟。
主要是询问妖物线索的来由。
对此姜暮倒也没完全隱瞒,將元阿晴所述之事和盘托出。
毕竟还有个“黄大仙”在外,告诉掌司,也好儘早部署防范。
而在听到村民们把黄大仙当做神仙去信仰供奉时,冉青山沉默了许久。
离开时,他告诫姜暮:
“以后別太衝动,杀人若能寻个由头,倒也无妨。但若是隨意滥杀,被有心人利用做文章,上面追究起来也会很麻烦。”
“朝廷毕竟还是很看重顏面的,尤其是在如今民心浮动的情况下,就更需要注意了,免得激化官民矛盾,让妖魔有了可乘之机。”
姜暮心里清楚,冉青山这是在提醒他之前杀泼皮张阿无等人的事情。
对此,姜暮表面一副受教的模样。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原来朝廷也在乎民心啊”
……
半月时光,弹指而过。
姜暮的淬体修行终於练到了大圆满。
意料之中,在掛爹“小小”的助推下,突破过程顺畅又乏味。
隨著魔血注入,姜暮只觉体內气血轰然奔涌。
如江河冲开闸门。
骨骼深处传来密集的噼啪爆响。
原本紧实的肌肉线条再次收缩重组,变得更加精炼流畅。
姜暮睁开眼睛,握了握拳:
“內视臟腑,如观掌纹。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这就是二境的感觉吗果然够劲!”
除了修为突破外,在魔影日以继夜的代练帮助下,姜暮的《破天八式》也终於到了圆满之境。
按理说,武学练到圆满便是炉火纯青,进无可进。
但姜暮却惊愕发现,魔影並没有停下。
依旧在不断推演锤炼。
刀意竟隱隱有突破圆满,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圆满之上……难道还能再创一个境界”
姜暮心中震动。
只是魔血消耗的也太恐怖了。
原本充裕的魔槽,在助他破境二境,並將刀法推演至圆满后,已经见底了一大半。
如今为了推演“圆满之上”的境界,魔血更是如流水般蒸发。
短短几日下来,魔槽里只剩下浅浅一层血皮。
姜暮倒也不慌。
反正还有的是斩妖除魔的机会。
“我倒要看看,这圆满之上,还能有什么新的境界!”
……
两天后,在魔血耗尽的最后一刻,刀法终於突破。
进入一种全新版本。
烈日下,姜暮双手持刀,挥砍而出。
唰!
一道道扭曲波纹在刀身周遭翻涌,气流被强行挤压绞碎,发出锐音。
就连光线都似被切割得微微弯折。
脚下细密的沙砾剎那间化作漫天流火,紧接著一道数尺深的沟壑在沙地上犁出,延伸数丈有余。
两侧沙壁寸寸塌陷。
又被刀势余威震成齏粉,扬起飞沙走石的狂澜。
“好傢伙,这还是我练的破天刀法吗”
姜暮有些震惊。
这刀招,看著与破天刀法一脉相承,却又全然不同,像是从旧法中破茧而出,演化的一招新秘技。
姜暮嘖嘖称奇,没想到掛爹还有这能力。
“两个多月,到达二境,以及刀法超级大圆满,还有谁”
姜暮一时意气风发。
至於如何跟其他人解释,为何升级这么快,姜暮並不在意。
这没法解释,天才就是这样子的。
你们没当过天才,你们不懂。
“嗯,先去找张小魁练练手,看看我这实力到底能不能同境无敌。”
姜暮打定主意,扭头对柏香喊道:“香儿,给爷准备洗澡热水,爷洗乾净了,要去干架!”
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