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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报官
    王秀秀愣住了。

    “睡……睡觉?傻驴,有人要杀咱们全家!”

    李四看了她一眼。

    “他要是敢来,就不会写这封信。”

    “写这封信,说明他不敢来。”

    “睡觉。”

    他吹熄油灯,重新躺回炕上。

    王秀秀和小玉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再说话。

    两个人一左一右贴着李四,大气都不敢出。

    李四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但他的脑子没睡。

    三千两。

    刚好是他现在有的全部家当。

    对方知道他有多少钱。

    知道他从钱家拿了多少。

    知道他住在哪儿。

    知道他有两个老婆。

    甚至可能知道他每天晚上睡在哪个屋。

    这不是普通的土匪。

    这是身边人。

    或者,是能从身边人嘴里打听到消息的人。

    他闭着眼睛,把最近接触过的人一个一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钱福?

    那老小子刚表完忠心,没这个胆子。

    侯三狗四?

    他们跟着自己这么久,要反早反了。

    新来的那二十个护院?

    有可能。

    钱家的漏网之鱼?

    也有可能。

    张家村的余孽?

    更有可能。

    还有……

    周明德?

    他想起那个穿着半旧官袍、满脸儒雅的县令。

    三千两。

    刚好是他全部家当。

    谁这么清楚他的底?

    窗外的北风还在刮。

    李四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嘴角慢慢扬起一丝冷笑。

    勒索?

    他李四前世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勒索过,最后勒索他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闭上眼睛。

    三天后,他倒要看看,是谁活腻了。

    ……

    第二天一早,李四吃完早饭,骑上月驹,直奔县城。

    他没带护院,就一个人。

    月驹跑得快,半个时辰就到了县衙门口。

    李四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拴马桩上一扔,大步往里走。

    衙役看见他,想拦,但又没敢。

    李四的名头现在在边定县已经传开了,吞了钱家的家产,杀了钱家七八个护院,周县令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种人,他们惹不起。

    李四直接进了二堂。

    周明德正坐在案前喝茶,看见李四进来,眉头皱了皱。

    “李里正?今日怎么有空来县衙?”

    李四也不客气,直接往椅子上一坐。

    “周县令,我来报官。”

    周明德愣了一下。

    “报官?你报什么官?”

    李四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往桌上一扔。

    周明德拿起信,看了几眼,脸色变了变。

    “这……这是勒索信?有人要勒索你三千两?”

    “对。”

    李四看着他。

    “周县令,你说这案子,该怎么查?”

    周明德放下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四。

    “李里正,这封信上没写名字,没写地址,就画了个骷髅头,你让本县怎么查?”

    李四笑了。

    “周县令,你是父母官,查案子是你的职责,你问我怎么查?”

    周明德的脸沉了下来。

    “李四,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李四靠在椅背上。

    “我就是来报个官,顺便问问周县令,这案子你管不管。”

    周明德盯着他。

    李四也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周明德先移开目光。

    他把信往桌上一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李四,不是本县不管,是这案子没法管。”

    “没有苦主,没有证人,没有线索,你让本县怎么管?”

    “要不这样,你先把三千两银子准备好,等那些人来了,本县派人去抓,人赃并获,才好定罪。”

    李四笑出声来。

    “周县令,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让我拿三千两银子当诱饵,等他们来了再抓?”

    “我要是拿了银子,他们拿了银子跑了呢?我要是埋伏的人被他们发现了呢?我全家被杀,你负责?”

    周明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顿。

    “李四,你这是在跟本县说话?”

    “我是在跟父母官说话。”

    李四站起身。

    “周县令,这案子你管也好,不管也好,我都把话撂这儿。”

    “有人要杀我全家,勒索我三千两。”

    “我要是出了事,赵家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周明德的嘴角抽了抽。

    李四转身往外走。

    李四出了县衙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斑驳的朱门,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指望周明德?

    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月驹朝着城南方向奔去。

    ……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老吴正光着膀子,抡着大锤砸一块烧红的铁料,火星四溅。

    “吴师傅!”

    李四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铺子。

    老吴抬头一看,见是李四,连忙放下锤子,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

    “李老爷!您怎么来了?”

    李四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往砧板上一拍。

    “看看这个,能不能打?”

    图纸是李四昨天夜里绘制出来的,李四可不是一个大老粗,在当兵之前,他也是上过大学的。

    老吴凑过去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纸上画着一张弓。

    但这弓的形状跟他见过的所有弓都不一样。

    弓臂不是普通的弧形,两边各自有一个椭圆的滚轮,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这是啥弓?”

    老吴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复合弓。”

    李四说:“这种弓,比普通的弓短,但力道更大,射得更远,也更加省力。”

    老吴的眼睛更亮了。

    他是个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匠人,对兵器有着天生的敏感。

    李四这几句话,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兴趣。

    “李老爷,您这图纸是哪儿来的?”

    “你别管哪儿来的。”

    李四打断他:“就说能不能打。”

    老吴盯着图纸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摇了摇头。

    “李老爷,不是小老儿推脱,这东西太邪乎了,我怕打不好。”

    李四看着他。

    “打一把,我给你二十两银子。”

    老吴愣住了。

    “二……二十两?”

    他咽了口唾沫。

    一把普通的弓,也就二三两银子。

    二十两,够他打十把了。

    “李老爷,您这不是为难小老儿吗……”

    “三十两。”

    老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李四,李四也看着他。

    “李老爷,这玩意儿我真没打过,万一打坏了……”

    “打坏了我照样给钱。”

    李四说:“你就当练手。”

    老吴咬了咬牙。

    “成!”

    他一拍大腿。

    “李老爷您都这么说了,小老儿豁出去了!”

    “不过这东西太复杂,得慢慢琢磨,您给我几天时间?”

    李四点点头。

    “三天。”

    “三天后我来取。”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往砧板上一放。

    “这是定金。”

    老吴看着那锭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李老爷,您放心!小老儿一定给您打出最好的弓!”

    李四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出铁匠铺,翻身上马。

    月驹扬起马蹄,朝着李家村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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