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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七步成诗
    过了许久,赵公子抬头看向了李四,那一双美瞳之中,带着些许的欣赏。

    “好诗,好诗啊!”

    一边说着,赵公子一边也鼓起了掌。

    周明德和钱扒皮眼看着赵公子都鼓掌了,尽管他们心中不悦,但也不敢不给赵公子面子,都开始跟着鼓掌。

    一时之间,整个大堂内掌声如雷。

    “七步成诗,而且能成一首这么好的诗,没想到在这小小的边定县之中,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才。”

    赵公子说罢,一伸手,手下人立即递来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赵公子把钱袋子放到了桌子上,道:“这里有一百两银子,你这首诗不错,这是我赏你的。”

    闻言,李四的眼睛当时就亮了。

    一出手就是一百两,这位赵公子可真阔绰啊!

    而李四也是一个见钱眼开之人,当时便收下了那一百两银子,道:“多谢赵公子打赏。”

    赵公子没有应声。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极淡。

    然后她起身朝门口走去。

    那两名高大的护卫立刻跟上,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赵公子!”

    钱扒皮腾地站起,声音又急又尖。

    “赵公子留步!这李四,他……”

    “他方才还……”

    “还什么?”

    赵公子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截白皙的侧颜。

    钱扒皮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出声。

    这野山参的生意您不也点头了吗?

    您不也默许了吗?

    怎么现在说撤就撤?

    这些话,钱扒皮也只是敢在心里吐槽一下,根本不敢真的说出来。

    他只是个边定县的土财主,在李四面前能耀武扬威,但在这位面前,他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钱员外。”

    赵公子依然没有回头。

    “我方才在堂中说的话,你没听见?”

    钱扒皮一僵。

    “我,老朽……”

    “我说……”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他若能七步成诗,今日我便放他走。”

    “你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堂中死寂。

    钱扒皮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周明德垂着眼帘,一动不动,仿佛入定。

    赵公子没有再说话。

    她抬脚,继续朝门口走去。

    那两名护卫紧随其后,脚步声沉稳而整齐。

    她的背影从李四身侧经过。

    只有一瞬间。

    李四闻到了一缕极淡的香气。

    不是脂粉,不是熏香,而是一种只有女人才会有的独特体香,秀姐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这位赵公子,绝对是一个女人!

    赵公子离开了,而钱扒皮被气得暴跳如雷!

    眼看着日进斗金的生意就要到手了,可却因为赵公子的一句话,让一切都泡汤了!

    本来他就看李四不顺眼,如今李四安然无恙,他看李四更加不顺眼了。

    钱扒皮冲到了周明德的面前,焦急道:“县令大人,这野山参生意有多暴利你可是知道的,你甘心让这小子就这么走了?”

    周明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那又能如何?你敢跟赵家作对?反正本县令不敢。”

    钱扒皮此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可就在此时,周明德又开口说话了:“赵公子刚才说了,若是这小子能七步成诗,今日便放他离开,可赵公子没说,明日我们不能继续找这小子麻烦啊!”

    钱扒皮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瞬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此时,钱扒皮幸灾乐祸地看向了李四:“李四,今天看在赵公子的面子上,我能放你离开。”

    “但明天……”

    “这野山参的生意你到底要不要交出来,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李四不语,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大堂。

    李四踏出县衙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刚出大门,余光却扫到一旁的青墙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车帘微动。

    那两名高大的护卫分立车旁,如同两尊门神。

    李四脚步一顿。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手指。

    “李里正。”

    “上车一叙。”

    李四沉默片刻,抬脚上了马车。

    车内比他想象的宽敞。

    她靠坐在车壁边,还是那副少年公子的打扮,眉眼细长,面皮白净。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四也没有开口。

    车内的炭盆烧得正好,暖意融融,与外间的寒风仿佛两个世界。

    “你不怕我?”

    她忽然问。

    “怕。”

    李四道。

    “怕还上来?”

    “公子唤我,不敢不来。”

    她看了他片刻,唇角微微扬起。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

    “哪样?”

    “听着恭敬,骨子里一句软话没有。”

    李四没有接话。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今日我能保下你,却不能保你一辈子。”

    “边定县虽小,却是周明德的地盘,钱扒皮是他的钱袋子,野山参的生意,他不拿到手不会罢休。”

    “今日他忌惮我,不敢动你,明日我走了,你猜他会如何?”

    李四没有说话。

    他当然猜得到。

    征兵令、销路断,钱扒皮在堂上说的那些,一个字都不是玩笑。

    “你来我赵家。”

    “我给你设一席门客,每月一百两,供吃住,无差遣,你想挖参便挖参,想作诗便作诗。”

    “边定县的手,伸不到郡城。”

    一百两。

    每月。

    无差遣。

    这条件,已经不是招揽,是养着。

    李四看着她。

    那双极黑极亮的眸子也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逼迫。

    只是等着。

    “赵公子。”

    李四开口。

    “李某何德何能。”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首,像在等他继续说。“李某是个村野之人,识不得郡城的繁华,也当不来世家的门客。”

    “公子今日救我,李某记在心里,他日若有差遣,李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顿了顿。

    “但去赵家,恕李某不能从命。”

    车内安静了片刻。

    她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恼怒,也没有失望,只是有些不解。

    “你不信我?”

    “信。”

    “那为何不愿?”

    李四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李家村那座崭新的青砖宅子,想起炕上躺着休养的小玉,想起王秀秀替他整理衣襟时眼底的担忧。

    想起前院那十个正在操练的护院,他们刚有了安身之所。

    他若去了郡城,他们怎么办?

    他抬起头。

    “李某在李家村,还有些放不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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