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雯抬起手，将粘在脸颊边汗湿的发丝拢到耳后。
点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嗯，愿赌服输，长官想收什么赌注？”
这话问得理所当然，但紧接着，她话音微顿，眼睫轻颤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记得……上次的赌注……是让我们亲你一下……”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苏寒脸上，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随即自然地、几不可察地转向了旁边还有些气鼓鼓、没完全从败北和“耍诈”指控中平复下来的许白鹿。
那目光转向的幅度很小，速度很快，几乎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微动作。
但苏寒看见了。
电光石火间，之前所有的疑惑——
白月雯提出挑战时那不同于寻常的跃跃欲试，战斗中看似全力以赴却始终感觉缺了点什么的核心，认输时过于干脆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容……
所有这些碎片，被白月雯此刻这个细微的眼神和那句“上次的赌注”瞬间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清晰得让苏寒心头一震的答案。
她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想要挑战，从她提出那个看似公平的二十分钟赌约开始，或许更早，她就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而最后的败北，以及此刻关于“赌注”的提醒，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用这种看似是“惩罚”和“赌注”的方式，巧妙地、不着痕迹地，将许白鹿……
这个发现让苏寒的心头有点热，更多的是涌上心头的暖意和感激。
好你个小月雯，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来这么一手……
明天非得给你加两个大鸡腿不可，不，加三个！
心中念头飞转，苏寒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迎上白月雯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旁边因为听到“上次赌注”而瞬间怔住、脸颊开始不受控制泛红的许白鹿，故意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
“赌注嘛……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这次，亲脸可不行了。”
“轰——！”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当苏寒这句话时，白月雯依旧无比羞涩。
一层鲜艳的红霞，以惊人的速度从她脖颈蔓延上来，迅速占领了她的脸颊、耳尖，甚至裸露在外的锁骨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不敢再看苏寒，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而许白鹿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和剧烈。
她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样，整个人猛地一颤，清澈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惊慌失措，还有一丝被逼到墙角的无助。
她的脸比白月雯红得更厉害，几乎要滴出血来，连白皙的脖颈都变成了粉色。
“长官！你、你……”
她结结巴巴，想说“这怎么行”，但……
“愿赌服输。”
白月雯已经提前开口，然后，转过身，正面朝向苏寒。
她的目光终于与苏寒对上。
然后，白月雯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算远的距离。
在许白鹿骤然屏住的呼吸和瞪大的眼眸注视下，白月雯伸出双手，环住苏寒的脖子。
然后，她踮起了脚尖。
苏寒有些惊讶。
他虽然预料到白月雯可能会“带头”，但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
此刻的她，仰起的脸庞上，绯红如霞，眼眸紧闭，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然后，她的唇，带着运动后未散的微热气息，和少女特有的柔软清甜，印上了苏寒。
“嗡”的一声，许白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看着月雯姐真的吻了上去，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脖颈……
视觉的冲击力远远超过了言语的描述，那种亲昵，让她彻底失去了思考和反应的能力，只能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苏寒最初的惊讶很快被更熟悉的感觉取代。
毕竟，这不是第一次了。
但白月雯这次的吻，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少了些试探和羞涩，多了种豁出去的投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认知让苏寒心头一软，他一手自然地揽住了白月雯纤细却蕴含着力量的腰肢，将她更近地带向自己，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感受着她肌肤滚烫的温度。
他化被动为主动，引导着这个吻……
白月雯起初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在苏寒的引导和回应下，逐渐软化下来，甚至不自觉地更贴近了他。
她依旧闭着眼，偶尔溢出的一两声极轻的呜咽，带着让人心颤的娇柔。
良久，或许只是几分钟，但对旁观者和当事人而言都无比漫长，苏寒才缓缓结束了这个吻。
稍稍退开些许，但揽着她的手并未松开。
白月雯仿佛脱力般，靠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着，眼睛依旧没有睁开，脸上的红潮不仅未退，反而因为缺氧和激烈的亲吻更加艳丽动人，如同盛放的玫瑰。
她的唇瓣微微红肿，泛着湿润诱人的光泽。
好一会儿，她才像是找回了一点力气，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掀开，眼底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光，眼神还有些迷离，不敢直视苏寒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轻轻推了推苏寒的胸膛，动作没什么力气，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羞涩。
苏寒顺势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
白月雯后退一步，脚下还有些发软，微微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低着头，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训练服前襟和头发，但那通红的耳根和依旧起伏不定的胸口，泄露了她远未平静的心绪。
“……我的赌注，履行完了。”
说完这句话，她甚至没有再看苏寒，也没有看旁边已经完全石化、仿佛变成一尊雕塑的许白鹿，径直转过身，脚步有些快、甚至带着点仓皇地，径直走向训练室的门口。
“我……我先走了。”
门被拉开，又轻轻关上。
训练室里，只剩下了苏寒，和依旧僵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的许白鹿。
此刻，许白鹿终于从那种极度的震惊和空白中，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