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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的城墙在月光下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灰扑扑的砖石反射着清冷的寒光。洛戈翻过城墙,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漆黑,没有路灯,没有行人,只有远处零星的村落灯火,像散落在黑布上的碎钻。
他找了一片空旷的荒地,停下来。
“出来吧。”洛戈对着夜色说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周围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不是降温的那种冷,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那种阴寒。月光好像变暗了,原本清冷的银白色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雾气从地面升起,在半空中盘旋、凝聚,最后化作一道曼妙的身影。
九幽后。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裙摆拖在枯黄的草地上,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站在洛戈面前,那双幽深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慵懒逐渐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欣慰,更像是不敢相信。
“超阶?”九幽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你突破到超阶了?”
洛戈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在帕特农神山闭关的时候。国府那边奖励了星海天脉,我用它突破的。”
九幽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那笑声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像风吹过枯枝的轻响。
“我以为你至少还要沉淀三五年。”九幽后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成长的感慨,“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跨过了这道门槛。高阶到超阶,这道坎卡死了多少人,你倒好,出去历练了一趟就突破了。”
“运气好。”洛戈说。
“运气?”九幽后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你是天赋好。当初王选中你的时候,我还担心你走不到最后一步。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指尖点在洛戈的额头上。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她的指尖渗入洛戈的精神世界,在他的亡灵系星海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收回。
“亡灵系超阶,根基很稳,没有虚浮。”九幽后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
“去哪?”
“煞渊。”九幽后转过身,长裙在夜风中飘动,“你已经是超阶了,是时候去见王了。”
她没有给洛戈准备的时间,抬手一挥,周围的黑暗骤然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将两个人同时吞了进去。
洛戈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往地下深处拖拽。那种失重感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他的脚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煞渊。
血王座的位置再祭坛里面,而祭坛藏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像是一个不知道停浮在冰冷、亘古、黑暗宇宙中多少年的石台山。
祭坛呈现冰冠的形状,给人攀爬的,更像是给天神巨人登用。
远远看去的时候,这个祭坛上还有红色的丝绸垂落,一束一束,分布在每一级巨型阶梯的棱角位置,等走近了之后才知道红色垂落的根本不是丝绸,而是黏稠到了一定程度正灌溉而下的血瀑布。棱角位置,修成龙之颅,瀑布之血从龙口中吐出,高高的垂落下来,还可以听到跟瀑布一样的隆隆响声。
顺着石长梯往上走,整个祭坛也开始层次收缩,越往上阶梯就越窄,渐渐的已经到人可以一步跨开的程度了。
洛戈跟着九幽后走了上去,他目光朝着这个满是白色玉石的祭坛顶部看去,果然最中央的位置上有一块巨大的翡翠!
翡翠呈现红色,晶莹剔透,它棱角飞扬,看上去就像是无数柄剑倒插着组成一个气势凛然的王之宝座……
这就是血王座了!
那么血王座上的人,必定是古老王-嬴政!
但在王座上,坐着的不是人,是一件铠甲。
那件铠甲通体暗金色,甲片厚重而古朴,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刀痕、剑痕、魔法烧伤,还有大片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铠甲静静地坐在王座上,像一个沉睡的王者,即使没有人在里面,依然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洛戈站在王座前,仰头看着那件铠甲。他能感觉到铠甲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超越了君主级的、近乎于神的力量。
那股力量太过浩瀚、太过霸道,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死亡海洋,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吞没。
“穿上它,不被反噬,就能继承古老王之位。”九幽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而庄重,“这是王定下的最后一道考验。如果你能通过,你就是煞渊的新主人。”
洛戈深吸了一口气。暗金色的君王铠甲从他体内浮现,覆盖住他的身体。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血王座。
王座上的那件铠甲像是感觉到了他的靠近,暗金色的光芒从甲片的缝隙中渗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整个血王座都在颤抖,那些暗红色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洛戈走到王座前,伸出手。
他握住了那件铠甲的肩甲。
洛戈的手指触碰到铠甲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指尖炸开,顺着血管瞬间蔓延到全身。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灵魂层面的冷,像整个人被扔进了九幽深渊,连思维都几乎被冻结。
但那只是开始。
铠甲动了。
它不是被洛戈穿上的,而是自己拆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暗金色花,甲片一片片地张开、分离、悬浮在半空中。
最先是头盔,那顶暗金色的兜鍪脱离铠甲的躯干,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猛地朝洛戈的脑袋扑过来。
洛戈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但头盔像有生命一样,从他的手臂之间穿过去,精准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兜鍪内侧的金属冰冷刺骨,贴着头皮、太阳穴、后脑勺,每一寸接触面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洛戈伸手去扯,十根手指扣住头盔的边缘,拼命往外拉。头盔纹丝不动,像长在了他的脑袋上,和头皮、骨骼、甚至灵魂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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