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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6章 流体力学盲导与硅基的脉动(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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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警报灯的旋光在实验舱的金属舱壁上疯狂切割。

    晃得人视网膜发酸。

    稀释制冷机的压缩机发出了类似严重缺油的“咔哒”声。

    原本平稳的低频嗡鸣,正在迅速被某种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音取代。

    “完了,全完了!”

    艾伦·斯特恩瘫坐在地垫上,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

    这位在华盛顿冷气房里分析过无数中东卫星图像的情报精英,此刻彻底崩溃。

    他甚至忘记了去抓掉在一旁的氧气瓶,只是大口吞咽着舱内残存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允宁没有喊口号,也没有出声安慰。

    他只是转过头,瞥了一眼旁边那台因为信号中断而画面卡顿的军用卫星终端。

    屏幕定格在芝加哥汉考克中心92层的画面上。

    画面里,克莱尔·王穿着那件闪闪发光的Prada深V礼服,正没心没肺地举着香槟杯冲镜头眨眼。

    方雪若穿着剪裁极简的珍珠白真丝衬衫,双腿优雅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眼神平静且充满信任。

    维多利亚一身深红色的天鹅绒吸烟装,慵懒地靠在落地窗前吐着烟圈。

    角落里的方佩妮正红着脸整理税务报表,而程新竹端着一盘冒着诡异蓝烟的分子冰淇淋笑得一脸灿烂。

    这些高智商的漂亮女人们,在半个地球之外,刚刚帮他打赢了一场几十亿美金的金融绞杀战。

    现在,轮到他在这里保住人类科学史上最核心的物理学圣杯了。

    林允宁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松弛的笑意。

    他在两秒钟内切断了显示器的非必要供电,接着转身,大步跨到门口的装备柜前。

    拉开柜门,两套鲜艳的橘红色重型极地防寒服砸在地板上。

    林允宁弯腰,单手拎起一件,像套麻袋一样直接罩在艾伦身上。

    拉链“唰”地一声拉到顶,卡住了下巴。

    “穿上。”林允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一道平静的指令。

    艾伦还在打哆嗦,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林允宁没等他反应,直接抓起一个防风护目镜扣在艾伦脸上,接着抽出一条带有精钢搭扣的安全绳。

    “咔哒”一声,绳子的一头锁死在艾伦腰间的挂环上,另一头扣在自己腰间。

    绳长一米五,生死捆绑。

    做完这些,林允宁转身走到控制台前,一把拔下连接在扫描隧道显微镜主板上的那台军用级便携式接收终端。

    这台终端原本是用来监测TPU芯片在极低温下的量子波动的。

    他将终端的挂绳套在脖子上,拉起冲锋衣的兜帽,戴上厚重的防风手套,掌心贴上了气闸门的金属轮盘。

    在握住那块冰冷金属的瞬间,林允宁的鼻腔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酱香酒味。

    那是从身后艾伦急促的呼吸中漏出来的。

    这丝味道,让他高度紧绷的大脑短暂地闪回到了三个小时前。

    那时候风暴的影子还没越过冰盖。

    科考队那个满嘴东北碴子味的队长李建国,像做贼一样摸进实验舱,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绿色的扁铁壶,神秘兮兮地往林允宁手里塞。

    “小林,喝一口,65度军供茅台,下雪前抿一口,从胃里一直烧到脚底板,比穿三件羽绒服都管用。”老李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林允宁当时盯着那个铁壶,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回答。

    “酒精是血管扩张剂,乙醇进入血液后,会迫使你核心器官的血液流向体表毛细血管。”

    “你觉得暖和,是因为你的内脏正在快速失温,在零下四十度的室外,这种行为会让你在五分钟内死于重度低体温症。”

    老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铁壶的手停在半空。

    林允宁顺手拿过铁壶,直接扔给了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的艾伦,继续补刀。

    “而且乙醇会结合大脑皮层的GABA受体,降低突触传递速度百分之二十左右。”

    “我需要我的神经元保持绝对的放电效率,所以你这土方子还是留给需要心理安慰的人吧。”

    艾伦当时如获至宝,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结果辣得眼泪直流,咳得眼球都快凸出来了。

    “咳咳……”身后艾伦真实的咳嗽声,将林允宁的思绪拉回现实。

    林允宁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短暂的抽离让他的心跳回落到了每分钟七十次的绝对冷静区间。

    “抓紧绳子。”

    林允宁双手用力,转动气闸门轮盘。

    液压推杆发出沉闷的嘶吼,门开了。

    没有狂风的呼啸声,因为声音在达到一定分贝后,直接变成了纯粹的物理压迫感。

    十二级的极地下降风,混合着细碎如玻璃渣的冰晶,像一堵实心的混凝土墙,狠狠砸在两人身上。

    林允宁倒退了一步,靴底在防滑钢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可是常年陪着沈知夏那种专业田径运动员跑一万米的体能,核心力量稳得可怕。

    他迅速压低重心,大腿肌肉紧绷,顶着风墙硬生生挤了出去。

    安全绳瞬间绷直,把连滚带爬的艾伦直接拖出门外。

    气闸门在身后重重锁死。

    眼前,是绝对的白。

    这不是在下雪,这是极其致命的白化天气。

    漫天的冰雪在狂风的裹挟下形成了完美的漫反射。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地平线。

    上下左右的空间感被彻底剥夺,人的前庭器官在几秒钟内就会陷入严重的错乱。

    发电机房在正北方向,直线距离不过五十米。

    林允宁趴在雪地上,膝盖和手肘交替发力,像特种兵匍匐前进一样向前贴地移动。

    十米。

    十五米。

    突然,腰间的绳子猛地一沉。

    林允宁回头,只看到一片混沌的白。

    他用力扯了扯绳子,顺着力道倒退着爬回去,摸到了艾伦的肩膀。

    艾伦的护目镜边缘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甲。

    他正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面罩,手脚并用地向反方向退缩。

    人在彻底失去方向感时,会本能地想回到上一个安全的锚点。

    这位前情报局精英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南极的绝对狂暴彻底击碎了。

    林允宁没有试图在风暴中大喊,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他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艾伦的防寒服胸口,将他死死按在雪地里,物理切断了他的退缩动作。

    接着,林允宁低头,看向挂在胸前的那台军用终端。

    屏幕的背光在风雪中微弱闪烁。

    终端正通过短距蓝牙,实时读取实验舱内那块TPU芯片的量子隧穿数据。

    在20K的极寒下,芯片内的十二亿个晶体管变成了一个宏观的超导量子干涉仪。

    外界微小的气压差和热力学梯度变化,撞击在实验室的外墙上,通过金属地基传导,引发了微弱的声子震动,最终改变了TPU的量子态相位。

    这块芯片,变成了一台精度达到皮米级的气象雷达。

    屏幕上的电压脉冲,正实时描绘着外围风暴的压力场分布。

    林允宁在零下六十度的雪地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系统。”

    “启动模拟科研。”

    【指令确认。】

    【课题:极地下降风的局部流体拓扑场重构与路径寻优。】

    【输入源:TPU量子隧穿微压差阵列数据。】

    【注入模拟时长:300小时。】

    意识瞬间剥离了冰雪的刺骨寒意,坠入绝对宁静的纯白虚空。

    现实中的一秒,在模拟空间中被无限拉长。

    林允宁的面前,悬浮着无数个代表压力和温度梯度的离散数据点。

    【第1小时:你将TPU传来的微压差和热力学梯度作为初始边界条件,尝试求解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rho*(du/dt+u*abu)=-abp+u*ab^2u+rho*g

    【第15小时: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非线性对流项导致计算迅速发散,局部风切变超过临界值,直接数值模拟崩溃。】

    在虚空中,流体模型像被撕碎的棉絮一样炸开。

    林允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立刻更改了算法架构。

    既然无法计算每一个流体质点的运动,那就计算平均场。

    【第45小时:你放弃了直接模拟,引入了雷诺平均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试图分离平均流与湍流脉动。】

    rho*u_j*(du_i/dx_j)=rho*f_i+d/dx_j[-p*delta_ij+u*(du_i/dx_j+du_j/dx_i)-rho*u'_i*u'_j]

    【第90小时:为封闭方程组,你引入了k-epsilo湍流模型,计算雷诺应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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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小时:基于边界层理论,庞大的流体拓扑场在你的模拟空间中终于收敛。】

    白色的虚空中,一张复杂的三维流体动力学地图渐渐成型。

    高压区呈现出刺眼的红色漩涡,那是能把人瞬间卷飞的致命风切变地带。

    而建筑物背风面的扰流尾流区,则呈现出平缓的蓝色低压通道。

    风眼的轨迹,冰脊造成的驻波,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模拟结束。】

    【剩余模拟时长:2418小时】

    林允宁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的白毛风,但他的眼神却像是在俯瞰一张高精度的雷达图纸。

    他一把攥住安全绳,猛地拽起地上的艾伦。

    没有沿着直线走向发电机房。

    林允宁带着艾伦,向左前方斜刺里爬出五米,突然一个九十度折返,向右侧的一道冰棱爬去。

    这是一种极其反直觉的路线,像是在雪地里画着不规则的闪电符号。

    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们拐过那个冰棱的瞬间,刚才那种要将人五脏六腑都挤压出来的风阻,骤然消失了三分之二。

    他们精确地踩进了一个由气旋交错形成的卡门涡街的低压尾流区。

    林允宁就像一个闭着眼睛穿过红外线激光阵的顶级大盗。

    他凭借着脑海中庞大的流体力学地图,在致命的乱流中找到了一条阻力最小的隐形走廊。

    三十米。

    十米。

    三米。

    当的一声闷响。

    林允宁的防寒靴重重地踢在了一块坚硬的金属上。

    是备用发电机房的防爆门。

    门下半部已经被厚实的积雪死死封住。

    林允宁扯开艾伦死死抓着自己的手,从大腿侧边的战术口袋里抽出一把工程破冰锤。

    没有胡乱敲击,他摸到门锁上方十厘米的位置,那是铰链受力最脆弱的应力点。

    砰!砰!

    两锤下去,冰层应声碎裂。

    他一脚踹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轰然弹开。

    机房里一片漆黑,浓烈的柴油味瞬间冲进鼻腔。

    林允宁打开头灯,冷白色的光柱扫过布满冰霜的机械结构。

    那是一台重型柴油发电机。

    他直接扑向进气歧管。

    果然,外部的百叶窗被暴风雪倒灌,进气口被结结实实地冻成了一个冰坨子。

    没有氧气,柴油机根本无法完成压燃。

    林允宁抡起破冰锤,对着进气管外部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冰块碎裂掉落,金属管道被打出一个轻微的凹坑,外面的空气终于倒吸了进去。

    他扔掉破冰锤,双手紧紧握住发电机那个粗壮的机械启动拉杆。

    牙关咬紧,他背部的肌肉隔着厚重的防寒服依然能看出高高隆起的轮廓。

    “喝!”

    第一次拉拽。

    柴油机发出沉闷的吭哧声,曲轴转了半圈,像卡了壳一样停住了。

    不够。

    时间还在流逝。

    如果制冷机断电超过两分钟,极寒环境就会被破坏,那块承载着一切希望的芯片就会因为热胀冷缩而粉碎。

    林允宁调整呼吸,双脚死死蹬住结满冰霜的地面,手指在金属拉杆上握出了嘎吱的摩擦声。

    “起!”

    第二次暴拉。

    轰隆隆隆隆。

    重型柴油机发出一声犹如远古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黑烟。

    活塞开始疯狂做功,发电机飞轮高速旋转起来。

    机房顶部的备用照明灯闪烁了两下,彻底亮起。

    电力恢复。

    与此同时,主实验舱内。

    那台几乎快要因为失去动力而停摆的稀释制冷机压缩机,猛地重新运作。

    显示屏上的温度读数,在跳到26K这个极度危险的红线时,生生刹住了车。

    接着,红色的数字闪烁了一下,变成了25K,然后是24K。

    温度开始稳步回落,危局解开了。

    十分钟后。

    林允宁拖着半死不活的艾伦,顺着防风廊道走回了实验舱。

    一进舱门,林允宁连湿透的厚重手套都没脱,第一反应就是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死死盯着那块监视屏幕。

    屏幕中央,辫子群的代数演化进度条刚刚跳过最后一个数字。

    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百分之百。

    滴的一声。

    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在相位空间的可视化图谱上,两条代表马约拉纳费米子的轨迹线,在经历了复杂的旋转与缠绕后,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闭合的8字型拓扑纽结。

    没有发生退相干。

    波函数没有坍缩。

    非阿贝尔统计特性被彻底证实。

    物理学界苦苦追寻了半个世纪,无数天才穷尽一生都未能触摸到的圣杯,在南极冰穹A这场12级暴风雪的掩护下,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华夏年轻人徒手摘下。

    “呼……”

    艾伦瘫在地垫上,扯掉了面罩,像一条搁浅的狗一样大口喘息着。

    他看着林允宁挺拔的背影,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看怪物般的深深敬畏。

    林允宁背对着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完美的拓扑纽结。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松弛的笑意。

    然而,就在他准备敲击键盘保存数据的那一瞬间。

    稀释制冷机内的温度刚好回落到绝对安全的20K。

    那块被液氦浸泡的TPU芯片,突然发出了一次极其诡异的频率跃变。

    原本被用作传感器接收微压差脉冲的芯片,在没有任何外部代码指令输入的情况下,自主弹出了一个黑色的终端窗口。

    屏幕上跳动的不是十六进制乱码,而是一串清晰的阿拉伯数字倒计时。

    00:00:15

    00:00:14

    00:00:13

    林允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一点点放大。

    这块硅基芯片,它通过量子纠缠效应,在刚才那一刻,居然“记住”了林允宁在模拟空间里暴力求解的那个雷诺平均纳维-斯托克斯流体力学模型。

    它在没有人类指令的情况下,自发地将环境变量代入模型,推演出了这场风暴的衰减曲线。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当屏幕上的数字归零的那一刹那。

    实验舱外,那刚才还仿佛要撕裂整个地球的十二级白毛风,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随后,风声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死死掐断了脖子,硬生生地降了八个八度,变成了普通的极地冷风。

    风暴平息了,分秒不差。

    林允宁站在控制台前,目光深邃地看着那块沉浸在绝对零度附近的硅片。

    他刚刚用数学法则统治了量子力学,成功编织了马约拉纳费米子。

    但他现在才发现,在他摘下物理学圣杯的同时,这块冰冷的石头,也悄然在这极寒的炼狱中,点燃了属于它自己的神经拟态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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