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54章 泥泞中的完美空间(求订阅求月票)
    普林斯顿的清晨,寒意像细针一样扎进皮肤。

    高等研究院(IAS)后身的小树林里,枯叶上还挂着昨夜未化的白霜。

    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此刻却像两个刚从野地里打滚回来的顽童,毫无形象地蹲在一条泥泞干涸的小溪边。

    彼得·舒尔茨那条深灰色的西装裤脚已经沾满了黄泥,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手里攥着一根断裂的枯树枝,眼神狂热得吓人,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些在外人看来如同鬼画符般的点阵。

    “实数(RealNubers)太滑了,林。”

    舒尔茨一边在泥地上用力刻画,一边操着浓重的德国口音嘟囔,树枝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他又随手捡起一根继续,“它们就像这溪水,连续、光滑,一旦遇到奇点,能量就会像湍流一样失控。我们在阿基米德几何里修修补补太久了。”

    他猛地在泥地上戳了一个深坑,周围溅起一圈泥点。

    “但如果我们把空间砸碎呢?”

    他在那个坑周围,画了一圈离散的、像沙砾一样的点。

    “p进数(p-adiubers)。这不仅仅是数论的游戏。在这个度规下,两个点此时靠得近,不代表它们在下一层级还靠得近。这是一种……自带分形的几何。”

    舒尔茨在泥地上写下了一个映射关系:

    x->x^p(odp)

    “弗罗贝尼乌斯同态(FrobeiHooorphis)。”

    舒尔茨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得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只要在这个映射下,空间是‘完备’的。那么所有的几何扭曲,都可以被展开成一个完美的平面。没有奇点,没有发散。”

    散步路过的几位普林斯顿博士后停下了脚步,惊愕地看着这两个蹲在泥坑里的人。

    其中一个认出了林允宁,刚想上前打招呼,却被同伴拉住了:

    “别过去,你看他们的眼神……那是疯子的眼神。”

    林允宁确实“疯”了。

    他盯着那个简单的映射公式,脑海中的模拟器正在疯狂运转。

    在舒尔茨眼里,这是完美的几何结构。

    但林允宁看到的,是能量的冻结。

    “你是想造一个‘完美的空间’(PerfectoidSpace)。”

    林允宁扔掉手里的树枝,直接伸出手指,不顾泥泞,在那个公式旁边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那是物理学中的重整化群流(RGFlow)。

    “舒尔茨,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实数会‘粘连’?”

    林允宁转头看着他,眼神锐利,“因为在物理上,那就意味着能量可以无限细分,直到撞上普朗克墙。

    “但在这个p进数的世界里,你通过这个映射,实际上是定义了一个能量的‘截止阀’。”

    他在泥地上写下了一行物理意义极强的推论:

    Eergy_Gap~Liit(p->1)ofTopology_p

    “不需要等到几何重组。”

    林允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宣判,“只要在这个度规下,杨-米尔斯场的能量就像是被冻在冰块里的苍蝇,无论怎么振翅,都无法产生气泡(Bubblig)。

    “你造了一把锁。而我知道这把锁能锁住什么——它能锁住发散的无穷大。”

    舒尔茨呆住了。

    他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

    他构建了一座精妙的数学迷宫,而这个自己的同龄人,已经直接站在迷宫上方,告诉他出口在哪里。

    “MeiGott……(我的上帝)”

    舒尔茨用母语喃喃自语,他顾不上脏,直接用袖子擦掉了一块泥地,开始疯狂验算林允宁刚才提到的能量截断,“你是对的……如果是这样,拓扑结在无穷远处是平展的……”

    他看向林允宁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遇见之音的震撼,“你是说,这个空间天然就是为了量子场论准备的?”

    “不仅是场论。”

    林允宁笑了笑,随手抹平了一块泥地,画了一个复杂的拓扑结——那是在量子计算中困扰他许久的耦合结构。

    “在我的‘可调耦合器’设计里,为了防止量子比特串扰,我需要一个绝对的绝缘态。

    “之前我用非谐性势阱去挡,那是工程手段,是筑墙。

    “但如果用了你的这个思路……”

    林允宁用手指在那个结上轻轻一划:

    “这是平展上同调(EtaleCohoology)的扭结吧?在这个空间里,只要我改变p的值,这个结就会自动解开。

    “那意味着,我的开关比(O/OffRatio)不再是1000,理论上,它可以是无穷大。因为我不是在‘阻断’连接,我是直接切断了代数簇的定义域。”

    舒尔茨猛地抓住林允宁的手腕,根本不在意手上全是泥:

    “对!就是这个!切断代数簇!这就是我想找的感觉!”

    两个年轻人蹲在泥坑边,像两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一样对视着,眼里闪烁着只有对方能看懂的光芒。

    周围路过的学者们纷纷侧目。

    几个穿着呢子大衣的普林斯顿老教授皱着眉,看着这两个满身泥点、在地上乱画的年轻人,摇了摇头,大概以为是哪来的本科生压力太大疯了。

    他们不知道,这片不起眼的烂泥地上,在这个清晨的泥坑边,数学的严谨结构与物理的狂野直觉,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联姻。

    未来五十年算术几何与高能物理的结合点,就此诞生。

    ……

    半小时后。

    林允宁站起身,感觉腿都蹲麻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拉了一把还在发呆的舒尔茨。

    “行了,彼得。再蹲下去,普林斯顿的园丁要来赶人了。”

    舒尔茨如梦初醒,他看着地上的那些鬼画符,一脸的不舍,恨不得把这块地皮铲走带回德国。

    “明天我就要回波恩了。”

    舒尔茨抬起头,眼神狂热,“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这个‘完美状空间’彻底完善。宁,谢谢你,你让我看到了这个结构的灵魂。”

    “加油。”

    林允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那件昂贵西装上的一块泥点拍得更匀实了些,“等你写出来了,记得发我一份。我的量子计算机等着你的数学工具救命呢。”

    两人相视一笑,像两个野人一样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他们的裤腿上全是泥浆,林允宁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口上还沾着草屑,舒尔茨更惨,脸上都成了花猫。

    这副尊容,正好撞见了一群刚从富尔德大楼里走出来、衣冠楚楚的教授们。

    教授们目瞪口呆,看着这位昨天还在讲台上叱咤风云的学术新星,此刻却这副德行。

    林允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领,准备去跟几位学术泰斗道别。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门廊下。

    后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

    杨振宁。

    这位物理学界的泰斗并没有离开,他似乎一直在等。

    林允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拍掉身上的泥土,却发现根本拍不干净,只能有些尴尬地停下动作,微微躬身:

    “杨先生。”

    杨振宁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点、头发微乱的年轻人,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责备,反而透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芝加哥的雪,比普林斯顿的大吧?”

    老人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林允宁一怔,随即点头:

    “大多了。风那是从密歇根湖上直接刮过来的,有时候吹得人站不住。”

    “是啊,那风硬得很。”

    杨振宁点了点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时间,看向了半个世纪前的岁月,“五十年代我在芝加哥大学做研究生的时候,费米教授也是这样。

    “他不喜欢用黑板擦,总喜欢用手去擦黑板,弄得满身都是粉笔灰。有时候做实验,油污沾得满脸都是。”

    老人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允宁满是泥点的身上,语气平静而深远:

    “做学问,本来就是在泥地里打滚,干净不了。要是太干净了,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不是做给自己看的。”

    林允宁心中一震。

    他听懂了。

    这不仅是在说身上的泥,也是在说之前那些关于“因果律崩塌”的非议,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更多质疑和误解。

    “我明白了。”林允宁轻声说道。

    “那时候,我是芝加哥大学为数不多的华夏面孔。”

    杨振宁看着他,语重心长,“现在看到你,我很欣慰。

    “物理学的未来在场论,而场论的根在几何。你今天走的路,很宽,也很险。但你还年轻,就大胆走下去。”

    老人没有说太多鼓励的话。

    在他们这个层面上,已经不需要用复杂的方程来沟通。

    这是一种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接力。

    从杨-米尔斯场,到如今的非对易流体,华夏学者的名字,始终刻在理论物理学的顶峰。

    此时已近二月初,农历新年将至。

    林允宁上前一步,帮老人轻轻关上车门。

    临别前,他微微躬身,用标准的中文说了一句:

    “杨先生,春节快乐。”

    坐在车里的老人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纯粹、灿烂的笑容。

    他用带着乡音的中文回道:

    “春节快乐。可惜,我今天没带红包,下次补上。”

    车子驶远了,卷起地上的落叶。

    林允宁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这一趟普林斯顿之行,值了。

    他不仅补全了理论,找到了知己,更得到了一种来自历史深处的加持。

    ……

    一小时后,出租车上。

    林允宁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普林斯顿街景。

    红砖墙的富尔德大楼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那种学术圣地特有的静谧感被抛在身后,现实世界的喧嚣重新涌了上来。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允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方雪若。

    接通电话,方雪若那特有的冷静声音传了过来,瞬间将林允宁从温情的学术传承拉回了冰冷的商业战场。

    “到机场了吗?”

    “刚上出租车。”

    “做好准备。”

    方雪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少见的紧绷感,背景里还能听到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的运转声,“杨森药业的人来了。就在芝加哥。

    “而且这次不是那个蠢货马库斯·米勒。

    “带队的是杨森全球商务副总裁,跟着整整一个律师团,还有一张据说‘没有上限’的空白支票。

    “他们点名要见你。就在今晚。”

    林允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转头看向窗外。

    高速公路上的车流如织,每一辆车都在为了生存而奔波。

    没想到。

    从象牙塔刚一出来,外面就是腥风血雨的修罗场。

    ……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