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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1章 非谐性工程与丰收日(求订阅求月票)
    芝加哥的清晨五点,整座城市依旧在沉睡,但以太动力的机房里轰鸣如昼。

    林允宁坐在工学椅上,手里拿着那罐已经温热的冰咖啡,盯着屏幕上安雅发来的频谱图。

    那是一张混乱的能级图。

    原本清晰分离的量子态能级,在引入多个比特后,像是一团被揉皱的毛线球,挤在了一起。

    “频率拥挤(FrequecyCrowdig)。”

    林允宁低声念叨着这个词。

    这其实是个很好理解的物理现象。

    量子比特的能级就像是无线电频道。

    当芯片上的比特数量少时,大家各占一个频道,互不干扰。

    但随着比特数量增加,为了在有限的频谱范围内容纳更多比特,频道之间的间隔就被压缩得极窄。

    这就好比是一个拥挤的鸡尾酒会。

    如果只有两个人(单比特),你可以轻易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但如果有十个人(多比特)聚在一起,每个人都在说话,哪怕你只是想和身边的人(Q1)耳语,稍微大声一点,那个频率就会“溢出”,被旁边的人(Q2)听到并产生误解。

    在量子芯片上,这就意味着当你试图驱动Q1翻转时,Q2也会跟着乱动,导致严重的串扰错误。

    安雅在附件里给出了他们的具体实验过程。

    她们尝试了物理隔离,把比特拉远,但那样就无法进行纠缠操作了。

    这是一个死结。

    除非……

    改变“说话”的方式。

    林允宁放下咖啡,闭上酸涩的双眼。

    【学霸模拟器启动。】

    【课题:超导电路势能面的拓扑整形与非谐性增强。】

    【注入模拟时长:50小时。】

    意识沉入那个纯白的数学空间。

    现实中的物理限制在思维里被具象化为一个个几何面。

    林允宁并没有去硬解薛定谔方程,而是用“复规范流”的数学视角,去审视超导电路的势能面。

    他在寻找一个特殊的几何结构。

    如果不改变频率,那就改变能级的“台阶高度”。

    在普通的谐振子(比如弹簧)里,能级是等间距的。

    从0到1的能量,和从1到2的能量是一样的。

    这就好比楼梯的每一级都一样高,你很容易一脚跨两级,导致信号泄露到高能态。

    “但如果引入一个极强的非谐性(Aharoicity)呢?”

    林允宁在意识空间里,扭曲了那个势能井。

    他修改了约瑟夫森结的电容分流结构,把原本平滑的抛物线势阱,捏成了一个上面窄

    他要把这个楼梯改造得“畸形”一点。

    让第一级台阶很低,很好爬;

    但第二级台阶变得极高,高到电子根本爬不上去!

    这样,无论信号怎么拥挤,电子都被死死锁在0和1之间,根本没有溢出的通道!

    【模拟结束。最优拓扑结构已确认。】

    林允宁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草稿纸。

    他在上面画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带有三个分叉指状电容的约瑟夫森结结构,并在旁边写下了一行核心参数修正:

    H_eff=4*E_c*^2-E_j*s(phi)

    alpha_ew>350MHz

    只要把非谐性参数(alpha)拉大到350兆赫兹以上,就能在拥挤的频谱里硬生生挤出一道安全防火墙。

    他迅速给草稿纸拍了张照,附在回复邮件里:

    【亲爱的安雅:

    频率拥挤本质上是能级简并度的几何重叠。

    既然物理隔离没用,我认为需要在能级结构上动刀子。

    我用‘复几何流’的模型构思了一个新的电容拓扑结构(见附件手绘图)。理论上,这个结构可以把非谐性拉大一倍,就像是给每个比特修了一堵隔音墙。

    当然,这只是个理想的数学模型,具体的微纳加工工艺,还得靠你们团队评估一下可行性。】

    点击发送。

    看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林允宁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

    他抻了个懒腰,去楼下的自动售货机里面买了两罐咖啡和两袋牛肉干。

    刚刚回来,便听到“滴”的一声清脆提示音。

    那是服务器终端机发出的。

    漫长的Res模型训练,结束了。

    趴在旁边桌子上睡觉的程新竹被声音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印着键盘的红印子,像只迷茫的小松鼠。

    “怎……怎么了?是火警么?”

    “没着火,是出结果了。”

    林允宁指了指屏幕。

    “算……算完了?算出什么了?”

    程新竹凑过来,打了个哈欠。

    林允宁转过转椅,把那台显示器的屏幕转向她。

    “找到那个杀死我们猴子的凶手了。”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药物分子结构正在缓缓旋转,旁边标红了一个不起眼的侧链。

    那个导致恒河猴肝坏死的AD-01分子,在进入P450酶的口袋后,侧链上的一个呋喃环被酶的一把“剪刀”切开,瞬间变成了一个极其活泼的环氧化物。

    那个红色的环氧化物就像是一个疯狂的恐怖分子,见谁咬谁,最终引爆了肝脏细胞。

    “呋喃环氧化……”

    程新竹的睡意瞬间没了,她盯着屏幕,“这确实是一个典型的代谢毒性陷阱。那怎么办?把呋喃环拿掉?”

    “拿掉呋喃环,药效肯定会降低的。”

    林允宁手指敲击键盘,调出了AI生成的优化方案,“Aether_StruMatch给出了一个更好的建议——AD-02。”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分子结构。

    原来的呋喃环被替换成了一个更稳定的苯环,并且在苯环的对位上,哪怕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到,多了一个蓝色的原子——氟(F)。

    “引入氟原子封闭代谢位点?这倒是是药物化学中的经典手段,你的AI还不赖呀。”

    程新竹愣了一下,笑着拍了拍林允宁的后背。

    “还不止是这样呢,你看这里。”

    林允宁指着屏幕下方那一行不起眼的数据,眼神锐利:

    “你看这里。AI计算出,在这个特定位置引入氟原子,碳-氟键的键能极高,像是个防弹衣,直接挡住了P450酶的氧化攻击。

    “代谢稳定性提升了整整127倍。

    “最绝的是,因为氟原子的范德华半径和氢原子很像,它几乎没有改变分子的整体形状。AI预测,它对靶点的结合能(Affiity)仅仅下降了0.1%。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完美替补。”

    这就是AI比人类厉害的地方。它不仅仅是定性,它是定量的。

    这是人类药物化学家凭直觉无法给出的精确数字。

    这是算力的胜利。

    程新竹看着那个漂亮的分子式,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作为医学博士,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人类药剂师可能要合成几百个分子,花上几年时间去试错,才能碰运气撞上这个结构。

    而这台刚刚学会了“稳态”的机器,只用了一个晚上。

    “新竹,别发呆了。”

    林允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咔咔作响,“把这个结构发给赵博士,让他们立刻合成,然后重新启动实验,细胞毒性,小白鼠,大动物。这一次,希望咱们的猴子是活蹦乱跳的。”

    “那你呢?”程新竹抱着资料,看着林允宁那一脸胡茬和深陷的眼窝。

    “我?”

    林允宁看了一眼窗外芝加哥灰蒙蒙的天空。

    “我要回家闭关。”

    他拿起羽绒服,声音平静,“我要把Res和BN的训练内容整理出来,还要给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的爱德华·威滕教授写一封很长的回信。

    “跟雪若姐说,接下来的几天,除非公司着火了,否则别打扰我。”

    ……

    芝加哥的冬天,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从暴雪转晴,又转为阴沉,最后下起了冻雨。

    但这三天里,林允宁公寓的窗帘始终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乱得像个垃圾场。

    桌上堆满了星巴克的咖啡纸杯,地上散落着必胜客的披萨盒子和肯德基的全家桶包装。

    林允宁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胡茬已经冒出来一截,看起来有些潦草。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跳动,敲击声像是密集的雨点。

    他在写两篇论文。

    第一篇,是给机器学习和AI界引爆的重磅炸弹。

    起初,林允宁在文档标题栏敲下了《基于深度残差网络的分子动力学预测》。

    但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果断按下退格键,把“分子动力学”几个字删了个干干净净。

    AD-02的筛选过程和具体的量子化学参数是以太动力的核心商业机密。

    那可是能生金蛋的鸡,在没有申请专利前绝不能公之于众。

    他要发布的是通用的“引擎”,而不是具体的“藏宝图”。

    既然刚从李飞飞那里拿到了Iage的数据,那就用最通用的图像识别来以此祭旗。

    毕竟,在数学本质上,处理3D分子结构图和处理2D照片矩阵并无区别,都是高维张量的特征提取。

    而且,用Iage这种公认的“硬骨头”刷出逆天的高分,比讲任何生物故事都更有说服力。

    他重新敲下标题——《DeepResidualLearigfeRegitio》(用于图像识别的深度残差学习)。

    而这篇论文,他也没有投给生物期刊,而是投给了CVPR(IEEE国际计算机视觉与模式识别会议)。

    那是人工智能领域的顶会。

    也是计算机视觉领域的“奥林匹克”。

    不仅是全球顶尖AI大脑的角斗场,更是谷歌、微软等巨头必争的学术高地。

    林允宁很清楚,只有在CVPR这样的舞台上,用最硬核的图像分类跑分击败所有对手,Res才能瞬间引爆业界,确立以太动力在AI算法领域的权威地位。

    为此,他在论文的致谢部分,特意加上了一句:

    “感谢以太动力公司(AetherDyaics)提供的高性能计算集群支持。”

    这是给自家公司打的最硬核的广告。

    第二篇,才是重头戏。

    这是一场哪怕在物理学界也称得上“豪赌”的回应。

    他将之前关于“复规范流”的推导、对爱德华·威滕关于因果律质疑的深度思考,以及最新的“非对易测度论”,全部整合进了一篇长达55页的宏大论文中。

    标题很简单,却充满了野心:

    《No-utativeSpacetiHolographyadCaalRestoratio》(非对易时空全息与因果恢复)。

    在这篇论文里,他不再是对之前暗流体模型的修修补补,而是在试图重写引力的几何基础。

    他把时空看作是一个沸腾的算符海洋,用那个“上帝的尺子”——迪克斯米耶迹,去重新丈量了宇宙的边界。

    生理上,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的林允宁,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他的手指冰凉,胃里因为灌了太多咖啡而隐隐作痛。

    但他的精神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澄明状态。

    他感觉自己正在把散落在宇宙角落的拼图——量子力学的算符、广义相对论的曲率、拓扑学的流形——一块块拼凑起来。

    那个原本模糊的宇宙图景,正在他的笔下变得清晰、锐利、且充满了数学的冷峻美感。

    第三天清晨。

    窗外的冻雨停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剑,正好照在键盘的回车键上。

    林允宁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生成PDF。

    检查引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完成了一件艺术品后的虚脱感瞬间袭来。

    他打开ArXiv,上传了那篇非对易时空的理论物理论文。

    然后打开CVPR(计算机视觉与模式识别会议)的投稿系统,上传了那篇里程碑式的神经网络论文。

    最后,他打开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EdwardWitte(ias.edu)。

    正文只有一句话:

    “尊敬的威腾教授,这是我对您关于因果性问题的回应。也是我对这个宇宙的新理解。请您指正。附件:Paper.pdf。”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林允宁甚至懒得去关电脑。

    他直接把身体往后一倒,瘫在椅子上,闭上眼。

    一秒钟后,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林允宁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

    他爬起来,去厨房灌了一大杯凉水,然后重新坐回电脑前,晃动了一下鼠标。

    屏幕亮起。

    邮箱里多了两封未读邮件。

    第一封来自苏黎世的安雅·夏尔马。

    【林!天才的设计!

    我们的工艺组刚刚评估了那个非谐性电容结构,他们说理论上这完全可造!只需要多加一道电子束曝光工艺!

    我们已经开始制备掩膜版了。如果这能解决频率拥挤,我们有希望能把量子比特数扩展到20个以上!

    你是怎么想到用拓扑流去算电容形状的?这简直是拿大炮打蚊子,但太有效了!】

    林允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蚊子死了就行,管他用什么打的。

    他把目光移向第二封邮件。

    发件人:EdwardWitte(ias.edu)。

    林允宁握着鼠标的手紧了一下。

    距离他发邮件,才过去了不到一天。

    威滕教授回复得这么快?

    他点开邮件。

    威滕的回复依旧保持着老派学者的绅士风度,惜字如金,但每一个字的分量都极重。

    【林先生:

    我花了一整个下午阅读你的摘要和引言部分,并粗略浏览了你在第四章关于非对易测度的构造。

    必须承认,你引入非对易几何来在普朗克尺度保留宏观因果律的思路,非常大胆,也非常……迷人。这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我们也试图用弦论去解释一切。

    虽然我还没来得及验证具体的数学细节,但我认为这个想法值得在最高水平的舞台上被讨论,而不是仅仅停留在纸面上。

    下个月,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IAS)将举办“数学和理论物理前沿研讨会”。

    我已邀请了皮埃尔·德利涅(PierreDelige)、戴维·格罗斯(DavidGross)以及陶哲轩等人。

    现在,我诚挚地邀请你来普林斯顿,加入这场讨论。

    我们都想看看,你的“非对易宇宙”,到底长什么样。

    爱德华·威滕】

    林允宁看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名字。

    上面的每一个人物,都是影响着世界的权威大佬。

    这哪里是研讨会,这是诸神的宴席。

    而现在,他拿到了一张椅子的入场券。

    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那种想要大吼一声的冲动。

    林允宁看着窗外芝加哥平静的夜景,内心出奇的平静。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暴风雪后,终于推开门,看到了满地的阳光。

    他知道,自己已经有资格坐在那张桌子上。

    不是因为运气,也不是靠别人的施舍。

    而是因为他在那每一个孤独的深夜里,用算符和公式,在这个混沌的宇宙里,硬生生地凿出了一条路。

    “普林斯顿……”

    林允宁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就去见识一下天上的神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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