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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2章 茴香饺子与银长命锁(求订阅求月票)
    芝加哥的冬夜,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密歇根大道。

    路边的积雪被铲到了两旁,堆得像一堵堵灰白色的矮墙。

    林允宁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站在南华埠附近的一栋公寓楼前。

    袋子里装的是刚从“百佳超市”抢购来的镇江香醋、红油辣子,还有几瓶只有在华人区才能买到的北冰洋汽水。

    他跺了跺脚上的雪,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Mrs.Miller,一位身材壮硕、面容和善的非裔护工。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一股混合着百合花香和炖肉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林允宁身上的寒气。

    “晚上好,林先生。”

    Mrs.Miller压低声音,侧身让他进来,“孟女士今天状态出奇的好,她刚刚甚至还在教我和Mrs.Sith怎么织毛衣。”

    林允宁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孟筱兰正坐在靠窗的摇椅上,腿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

    她手里拿着棒针,红色的毛线在指尖穿梭。

    在客厅的角落里,一台不起眼的黑色小音箱正亮着微弱的呼吸灯。

    那是林允宁特制的“无害迪斯科”原型机,正以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音量,播放着经过粉红噪声调制的40赫兹背景音。

    “干妈。”

    林允宁轻声叫了一唤。

    孟筱兰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往日那种浑浊的迷茫,反而透着一股清亮。

    “小柠檬来了?”

    她推了推老花镜,笑着招手,“快过来让干妈看看。哎呦,怎么看着又瘦了?是不是在那什么……实验室里没好好吃饭?”

    林允宁鼻子微酸。

    她不仅认出了他,还记得他在实验室工作。

    这种清晰的时刻,对于现在的孟筱兰来说,比黄金还要珍贵。

    “吃了,不过吃的汉堡,不太养人。”

    林允宁走过去,蹲在摇椅旁,任由老人温热的手掌抚过他的额头。

    旁边的两位护工还在收拾房间。

    孟筱兰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快回去吧。我有儿子闺女陪着,今天给你们放假。”

    两位护工有些迟疑地看向林允宁,见他点了头,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林允宁站起身,送两人到玄关。

    他避开客厅的视线,从羽绒服内兜里掏出两个红色的信封。

    “这是两张Target(塔吉特百货)的礼品卡,密码贴在背面。”

    林允宁声音很轻,但诚意十足,“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圣诞快乐。”

    Mrs.Miller看到礼卡的面额,惊讶地捂住了嘴,随即给了林允宁一个大大的拥抱:

    “上帝保佑你,林先生。您真是一个绅士。”

    送走两名护工,林允宁提着醋和辣椒油走进厨房。

    厨房里水汽氤氲。

    沈知夏系着围裙,正背对着他在案板上用力揉面。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后颈。

    “咳。”林允宁清了清嗓子。

    沈知夏回过头,手里还沾着面粉。

    她脸上有一道白色的面粉印子,像是个滑稽的猫胡须,显然是刚才擦汗时蹭上去的。

    “来了?醋买了吗?”

    沈知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成了花脸猫。

    “买了。”

    林允宁忍着笑,没提醒她,洗净手走过去,“我和面不行,但我可以擀皮。只要你不嫌弃我把皮擀成正圆形的。”

    “切,也就是做实验练出来的强迫症。”

    沈知夏把揉好的面团扔给他,自己拿起筷子开始搅拌一大盆肉馅。

    茴香特有的浓郁香气在空气中炸开,那是家乡的味道。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林允宁手里的擀面杖飞快转动,一张张厚薄均匀、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饺子皮飞了出来。

    “对了,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沈知夏一边包饺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上周的NCAA室内田径赛,我跑了四百米栏第八。”

    “那是决赛,第八很厉害了。”

    林允宁把一张饺子皮递过去。

    “是啊,虽然没奖牌。但我跑出了我的PB(个人最好成绩)。”

    沈知夏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却很平静,“不过允宁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拼尽了全力,把每一个技术动作都做到了完美,但在冲刺的那一刻,看着前面那个牙买加裔的女孩像风一样把你甩开……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再怎么练也比不上人家。

    “所以,我下定决心了,不打算走职业道路了。跑完这个赛季,我就退役。”

    林允宁手里的擀面杖停顿了一下:

    “不跑了?”

    沈知夏把一个包得圆鼓鼓的饺子放在盖帘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沮丧:

    “嗯,我们学校的‘银发守护者(SilverGuardias)’社团主席大四了,她要找工作,推荐我接手社团。

    “这几个月在养老院,我发现我挺擅长和那些爷爷奶奶打交道的。握着他们的手,听他们讲以前的故事,看着他们因为有人陪伴而笑……那种成就感,比我在跑道上死磕那0.1秒要强得多。”

    她看着林允宁,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我知道你在用科学改变世界,我想……我也想用我的方式,去温暖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哪怕只是几个人。”

    林允宁看着她。

    那个记忆里在夕阳下不知疲倦奔跑的马尾辫女孩,和眼前这个眼神坚定、找到了自己人生航向的姑娘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难得的成长。

    “挺好的。”

    林允宁拿起擀面杖,继续把面团压扁,“不管是跑道还是养老院,只要是你选的路,我都支持。需要修个电视或者收音机什么的,我可以帮忙。沈主席。”

    沈知夏笑了,抓起一把面粉抹在他脸上:

    “去你的沈主席,我们那点钱,可请不动你这大老板。”

    ……

    晚饭是热腾腾的猪肉茴香饺子,配上林允宁带来的陈醋和辣油。

    孟筱兰胃口不错,吃了八个饺子。

    电视里放着经典的《真爱至上》,三人围坐在餐桌旁。

    孟筱兰翻出一本从国内带来的老相册,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大笑。

    照片上,两岁的林允宁光着屁股在澡盆里哇哇大哭,旁边的沈知夏正拿着水瓢往他头上浇水。

    “那时候你这小子就矫情,洗个澡跟杀猪似的。”

    孟筱兰笑着擦了擦眼角,“还是夏天厉害,一瓢水就把你镇住了。”

    林允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把话题岔开,沈知夏却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就在这时,林允宁放在桌上的iPhoe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陈正平。

    林允宁接通视频,把手机架在水杯上。

    屏幕那头是金陵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陈正平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但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师弟!夏天也在呢?”

    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

    顾念真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

    出了月子的顾师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平日里那种高冷的数学家气质完全不见了,看着怀里孩子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这就是小笼包。”

    陈正平傻乐着。

    小婴儿还在睡觉,粉嘟嘟的小脸上挂着口水。

    最显眼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把银锁。

    那是林允宁送的。

    纯银的长命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仔细看去,锁面上的云纹其实是一个个精巧的莫比乌斯环,首尾相连,循环往复。

    “谢谢师弟的锁。”

    顾念真对着镜头轻声说道,“这小家伙本来一直哭闹,戴上这把锁之后,竟然真的安稳多了。看来拓扑保护确实能辟邪。”

    “那是,这可是经过拓扑保护加持的。”

    林允宁开了个玩笑。

    沈知夏凑过来,隔着屏幕用手指戳了戳小婴儿的脸蛋:

    “好可爱啊……眼睛像顾师姐,鼻子像陈师兄。”

    “希望智商像他妈就行。”

    陈正平自嘲了一句。

    孟筱兰也戴上老花镜,凑过来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大洋两岸的烟火气,在这一刻通过无线电波连接在了一起。

    挂断电话前,林允宁随口问了一句:“师兄,超导项目怎么样?”

    陈正平叹了口气,但脸上的笑容没减:

    “累是真累。电声耦合一点进展都没有,韩老师和潘院士最近压力很大,自旋涨落那个方向虽然你给了坐标,但实验进度还是比预想的慢,烧钱烧得厉害。不过有你在,大家心里都有底。”

    林允宁点点头:

    “别急,稳住。会找到那个相位点的。师兄,奶粉钱够不够?”

    陈正平笑道:

    “你放心吧,你顾师姐拿到了企鹅的offer,比我赚得多多了。”

    ……

    挂断电话,林允宁和沈知夏又陪孟筱兰看了一会儿电视。

    老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不到九点就开始打哈欠。

    林允宁帮着把孟筱兰扶回房间休息,又检查了一遍那个伽马波发生器的参数,确认处于“睡眠辅助模式”。

    回到客厅,他拿起外套准备告辞。

    他在玄关换鞋,有些不放心地回头叮嘱:

    “今晚护工不在,你警醒点。那个伽马波发生器别关,让它开一整晚。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

    沈知夏抓起一件厚外套披上,送他下楼。

    雪已经停了,芝加哥的夜空难得地露出几颗星星。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车前,林允宁刚要拉开车门,沈知夏突然叫住了他。

    “明天上午有空吗?”

    “有啊。”

    林允宁回头,“下午公司有圣诞聚会,上午没事。怎么,沈大小姐要抓壮丁?”

    沈知夏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积雪,呼出一口白气:

    “我想去滑冰。听说千禧公园(MilleiuPark)的滑冰场开了,去不去?”

    林允宁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物理悖论:

    “滑冰?我怎么不知道你会滑冰?而且……那是室外冰场,很冷的。”

    “就是没滑过才想去呢!”

    沈知夏抬起头,路灯落在她的眸子里,亮晶晶的,“怎么?你害怕了?”

    林允宁挑了挑眉,作为在模拟器里掌控一切的男人,他怎么能在这个问题上认怂?

    “我怕什么?”

    林允宁整理了一下围巾,一脸淡定,“滑冰本质上就是刚体动力学和摩擦力学的综合应用。只要控制好重心和法向力,大不了我在脑子里建个受力分析模型……”

    “噗——”

    沈知夏笑了,笑声在清冷的夜色里格外清脆。

    “行行行,打住。牛顿先生。”

    她退后一步,冲他挥了挥手,“那明天早上九点来接我。你要是摔了个狗吃屎,我可是会拍照发到校内网上的。”

    说完,她转身跑进了公寓楼,像只轻盈的小鹿。

    林允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这位刚刚拿到摩根奖的数学天才,此时此刻,默默地掏出了手机,打开了Google搜索栏。

    手指飞快输入:

    “Howtoiceskatefierswithoutfallig(初学者如何滑冰不摔跤)”

    “Physicsoficeskatigbace(滑冰平衡的物理学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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