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是这个年纪,也确实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明珠学生。”
她抬了抬眼,目光很浅。
带着一点疏离,又像是半信半疑地赌了一次。
“为什么出现在明珠学府,那是因为我的体质特殊,早在小学、刚上初中那会儿,我的精神力就已经不对劲了。”
“情绪一乱,会无意识影响到周围的人,被当地魔法机构当成了疑似异端、高危异常者上报。”
“再晚一点,就被那些人带走了,到时我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
她顿了顿,目光垂落,像是不愿回忆那段被人视作怪物的日子。
“是萧院长提前注意到我,知道我是心灵系罹灾者的体质,赶在别人动手前,把我接到了明珠学府。”
林晚风心头一震,刚要开口,便听见她继续平静地说道。
“对外,我是特招的预科生,特殊观察生,听着好听,名正言顺。”
“实际上我是被秘密看管,提前保护,提前引导的人。”
“我出现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待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一片安静。
林晚风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恍然大悟。
竟然是这样!
他心底一时间百感交集。
原著里的记忆飞速闪过。
他那时候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主角团身上。
盯着莫凡、赵满延那些人的剧情。
却从来没有留意过,丁雨眠身上藏着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她根本不是临时特招。
不是高中爆发才被接入明珠。
她是从童年起就被萧院长秘密保护起来的人。
这也就彻底解释了,为什么她年纪轻轻。
身上却总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
原来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那就不奇怪了。
“那你这么早就来明珠学府了,你的学业怎么办?”
“要知道明珠是大学,你那点年纪,听得懂,学得会?”
林晚风对这个感到非常的好奇。
该不会对方就一直就是这样的状态,成长到现在吧?
可不学习怎么能行呢?
丁雨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
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解释。
“我没有上过正常的初中,高中。”
“从被萧院长带到明珠那天起,我的课堂就在这里。”
“我没有上过正常的初中、高中。”
“从被萧院长带到明珠那天起,我的课堂就在这里。”
“学府给我安排了单独的导师,文化课、基础理论、心灵系控制、精神力疏导,都是专人一对一教。”
“别人按部就班上小学、中学,我直接在明珠内部完成了所有基础教育。”
“外界的课程我不用学,也学不了,我这种体质,一旦去人多的地方,很容易再出意外。”
林晚风一怔,立刻明白了。
不是她不想去,是不能去。
丁雨眠轻声道:“我一直待在明珠,很少外出,也没有什么同龄朋友。”
“对我来说,这里不是大学,是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唯一能容下我的地方。”
“我不是一直闲着,也不是不用学习。
“我只是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路。”
林晚风听到这里,心里又是一惊。
原著里他只记得丁雨眠是心灵系高手。
却从没想过,她的人生从童年开始。
就已经被彻底改写,没有正常校园。
没有普通童年,一出生就被圈在明珠这座“金色牢笼”里。
这下,他彻底理解了。
为什么她气质那么沉静、疏离、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不是被送来上学的,她是在明珠里长大的孩子。
“那你在这里渴望朋友吗?”
一句话落下,空气像是被轻轻顿了一下。
丁雨眠整个人都微微一僵。
那双一直淡漠如水的眸子。
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澜。
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角落,被这一句话狠狠戳中。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长长的睫毛剧烈地轻颤了几下
多年的压抑、孤独、不被理解。
不敢靠近任何人,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失态。
可这一次,她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平静掩饰。
沉默了很久很久。
丁雨眠才缓缓抬起眼。
她轻轻点了下头,声音颤抖:“…渴望。”
只这一个词,便藏尽了她这么多年,所有说不出口的孤单。
望着丁雨眠那双藏着孤单与渴望的眼睛。
林晚风心头猛地一软,下意识就想靠近她。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顿住。
怕自己太过唐突,反而吓到这个一直活在小心翼翼里的女孩。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可以当你的朋友。”
“反正我跟萧哥是兄弟,他能护着你,我也可以。”
“你为什么要当我的朋友?”
丁雨眠那双刚刚才泛起一点光亮的眼睛。
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往后轻轻退了半步。
像是在本能地推开一切温暖。
她抬眼望着林晚风。
问出了这句藏在心底的灵魂之问。
“我刚才说的那些,还不够清楚吗?我天生精神力异常,情绪一乱就会牵动旁人,被当成异端、灾星。”
“我是个不幸的人,谁靠近我,谁就会倒霉。”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却坚定:
“萧院长把我带到明珠,就是为了让我与世隔绝,不伤害别人。”
“你现在却说要做我的朋友,我不能害你,我不能把你也拖进我的麻烦里。”
林晚风看着她下意识后退。
拼命想把人推开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涩。
他没有上前,只是语气沉了几分。
“难道你觉得,我这个明珠学府的副院长,还会怕你那些吗?”
丁雨眠猛地一怔。
林晚风语气缓和,清晰道:
“异端,那只是别人对你的评价,你该不会,真就信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心灵系罹灾者的体质,是万中无一。”
“可能一万个人,也未必能再找出第二个和你一样的。”
“拥有你这样的底子,修炼速度,精神力强度,天生就远超常人,本是天大的幸运,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不幸?”
“我是…幸运的?”
丁雨眠整个人都愣了,睫毛轻轻一颤。
像是完全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这么多年来,从小学到现在。
所有人看她都像看一个怪物。
一个隐患、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灾难。
不幸这两个字,早就被她刻进了骨子里。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副院长。
用着如此认真的语气,告诉她是幸运的。
她怔怔地望着青年。
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
眼前这个人难道和萧院长一样。
也是真正愿意护着她,把她当人看的好人?
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
又一次悄悄裂开了一道细缝,透出一点微弱的光。